找一爐檀香

◎ 陸蘇

找一爐檀香

◎ 陸蘇

我喜歡在清新的空氣里坐著，在心儀的香味里工作與生活。

鄉下的空氣每天都是活的，每天都有新鮮的、嫩的香味加入芬芳的行列，每天都有舊的、懨的香味悄悄消散。滿鼻的清新就這樣讓人忘了這世上還有濁氣。

連雜草都難得一見的城里，綠植都是刻意修剪過的，僅供觀賞的草坪和綠化樹已退化了當年旺盛的生命力和強大的調節氣候的能力。

于是店里有了空氣清新劑賣，十幾塊錢買那么一大罐，有茉莉香型、桂花香型、檸檬香型等，應有盡有，只要將那噴嘴輕輕一按，就儼然置身野外，而且那香氣又不太貴，一罐能用大半年。香氣也可隨意選擇，想要什么花香就有什么花香，想香多久就能香多久。

然而人就是這么怪，因為明知花香是不能貯存的，沒有一朵花能在罐內住下，所以總覺得那花香怪怪的，具有人工的味道。即使鼻子受用了，心里仍不肯茍同，不肯將就著陶醉一回。

有段時間我經常光顧花店，企圖用鮮花來凈化室內空氣。可事實證明，鮮花只增加了一點點家庭生活情趣，對室內空氣的改善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心想找一爐檀香，覺得唯有那梵樂般的素香才能和書房里的紙墨香相融。許是臭美心理作祟，聞著檀香，心神好似被圣水過濾了一般，毫無雜念，干凈得很。

在靜夜，在花香、草香都高攀不上的高樓內，檀香和西洋樂《圣母頌》一樣，是可以心無塵埃地靜心感受的。

檀香久覓不著。心如香爐，捂一份好心情，心香自生。

（摘自《小心輕放的光陰》長江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