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家庭

◎ 朱君允 熊性淑

快樂的家庭

◎ 朱君允 熊性淑

哥哥長我四歲，姐姐長我兩歲。我們都在府前街的藝文小學上學。1936年秋，我進入小學上一年級。

哥哥長得很結實。圓圓的臉上戴著圓圓的小眼鏡，聰明又淘氣。每日放學回家，他總是風風火火地奔往自己的臥室，然后把書包一甩，往地板上一倒，吐出舌頭大呼：“我死了！”嚇得我和姐姐哇哇大叫。

我的小名是“小弟”，但并非因為我是男孩，而是因為出生前哥哥就早已給我“定性”了——他要一個弟弟。我其實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姑娘，特別愛漂亮，每天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看看上學前用唾沫定型的劉海究竟效果如何，但每次都大失所望。

那時我們兄妹最親密的朋友是北師大邱椿教授的四個孩子。他們與我們年齡相仿，彼此的父母又都是好朋友。節假日，邱家的孩子常來我家共度快樂時光。拿現在的話來說，當時媽媽總擔任“節目主持人”。

夏天，在哥哥的極力慫恿下，媽媽在我家后院召開運動會。我們為此挖了沙坑，買回細沙，還用白色的粉末圍著草地畫了跑道，搞各種田徑運動。哥哥當仁不讓地表演了撐桿跳。孩子們都興奮極了，拼盡全力爭第一。

冬天，媽媽帶我們過圣誕節。圣誕節前一天晚上，媽媽帶著我們把許許多多物美價廉的小禮物散放在客廳的炕上，上面再蓋上一層雪白的薄棉花，準備等邱家的小客人來一起摸獎。媽媽和王媽又用彩色電光紙做成長長的鏈條，掛在天花板下。不知誰挖來一棵小松樹，綴上彩色小燈泡——這在當時還是“先進技術”——做成圣誕樹。于是圣誕節的夜晚，媽媽帶著孩子們唱啊跳啊，表演節目、摸獎，熱鬧非凡。

媽媽為了她的三個小兒女盡力營造一種和睦、活潑的家庭氣氛，令我至今不忘。在我的記憶中，她總是那么善良、熱情、興致勃勃。她千方百計帶領我們創造健康、歡快的生活。因此，無論是青少年時代，還是長大成人后，我們三兄妹都有著熱情、活潑的性格，好交朋友。我想這與媽媽本人豁達的性格以及早期對我們的培養和教育是分不開的。（摘自《燈光，永遠的燈光：我的母親朱君允》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