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別 離

◎ 林海青

小 別 離

◎ 林海青

兒子要到成都上大學。開學前，我跟兒子說：“希望你以后不要僅僅因為沒有錢而想媽媽。”他回答說：“不會的。”

我們把兒子送到學校。8月末的成都烈日炎炎，校園里全是剛剛報到的莘莘學子和送孩子報到的家長，場面蔚為壯觀。

我們為兒子打點，分工明確：老公負責辦理入學手續，采購生活物品；我負責床鋪和櫥柜，幫兒子洗洗刷刷和曬物品。

兒子后來問我：“有沒有看到同宿舍那個一米九的帥哥？有沒有看到樓梯上相擁的小情侶？”我滿臉茫然：“我什么都沒注意！”我的心思都放在怎么鋪床、怎么洗被單、怎么到樓下晾曬上。

在學校附近的大學城，我帶兒子逛了一遍又一遍，幾乎花光了身上的現金，為兒子買所有我能想到的、沒有帶的物品。好像我多為兒子花一元錢，就多一分放心。我甚至跟陌生的店主們打招呼，似乎他們今后有可能進入兒子的生活和學習中。

我知道要讓兒子獨立，不能什么都包辦，可是我和兒子朝夕相伴18年，在即將離別的時候，我不這么做，就萬分不放心。

我們在陌生的車站分別。我和兒子緊緊相擁，我卻說：“不要想媽媽，你自己要過好。”他回答說：“會想的。”

動車駛出成都東站，速度越來越快。望著車窗外后退的景物，我的眼淚不停地涌出來。仿佛這一刻，我才與兒子真正離別。從此以后，我們相隔1800公里。

如果在魔幻世界，我一定要具有超能力，讓兒子的時間停在活潑天真的學齡前，讓他不要長大。讓我永遠擁有他天真可愛的童年時代，不要有煩人、操心的小學時代，不要有漫長、叛逆的青春期，不要有長大后放飛的成人期，該有多好！ 看來，很多時候不是孩子離不開我們，而是我們離不開孩子。

（摘自《新民周刊》2017年第36期 圖/廖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