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病了

麻堅

娘病了，娘的記性越來越差，她不僅會經常迷路，有時候中午剛吃過的飯菜，一到下午就想不起來中午她吃過什么了。她和哥哥把娘帶到了醫院，進行體檢，沒想到娘竟然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她強行把娘留在了家里，并請來護工照看著，可還沒住上幾天，娘就吵鬧著要回去，她被逼無奈，只得把娘送回了老家。

有一次，她去青島出差，剛下飛機，娘就來了電話，說如果有空，就讓她馬上回老家。她問，娘，你有什么事嗎？我在外地出差呢。娘一聽，急忙說沒事沒事，讓她安心出差，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今天不是輪到哥哥去看娘嗎？難道哥哥沒去？她撥通了哥哥的電話，哥哥告訴她說，我正幫娘炒菜呢，娘沒什么事，就是有點想你了，你就放心吧。

哥哥和娘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自己？她想。

從青島出差一回來，她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老家，并拎上了兩只大閘蟹，那是她在青島特意給娘買的。她沒有問娘那天為什么打電話，因為娘的阿爾茨海默癥又犯了。當她準備做大閘蟹時，娘突然清醒了，說道，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問你哥，等他來了再殺吧。

她一驚，頓時想起了一九八六年的那只兔子。

那年，爹在山上逮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哥哥很興奮，提著菜刀就準備宰殺，娘不讓，娘說你妹妹還沒放假呢，等你妹妹放假回來了再殺吧。那年她在外面上大學，離放寒假還有整整三個月。于是娘把那只兔子圈養起來，等她放假回家時，那只兔子瘦得只剩下一堆骨頭了。

娘就這樣，一旦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東西，非得等全家聚齊了才做。娘經常這樣說，好東西少一個人吃著不香，只有全家人在一起吃才香。

她放下大閘蟹，打開冰箱準備先做點別的菜，當她打開冷藏室時，不禁愣住了，也頓時明白了娘那天為什么打電話。冷藏室里，凍著一只大甲魚！這只大甲魚肯定是她去青島出差那天哥哥拎來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