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和尚』定律

★文/朱子慶

『外來和尚』定律

★文/朱子慶

我們來到加州后獲得的第一個知識，是加州沒有“加州牛肉面”。起因是兒子問二老想吃點什么，我脫口應了一句：“加州牛肉面！”兒子說，這個還真沒有。加州是產牛肉，但“加州牛肉面”是咱們中國人發明的。反正也沒抹黑加州什么的，這兒也沒人追究這事吧。有意思呢。進而我發現，有意思的事還多著呢。

加州牛肉面以一個杜撰的洋名風行中國。正西風烈，洋名好用，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一句“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道盡了為商之道。

在森尼維爾，兒子帶我們去吃的第一家館子是“北京美食”，顧名思義，中餐廳。之所以選擇這兒，這自然和我這個“老竇”是北京人有關。兒子說這個館子有人氣，東西不錯。幾樣菜入口后，我猛然自信心膨脹：我也可以來這兒開館子啊，我的手藝不比他差。后來到一家中國超市吃早餐，見兩個墨西哥人在包包子，對中國口味的苛求自然放低了。

這些以手藝論在國內恐難撐持的館子，在加州居然生意好好。就像國內吃西餐蠻貴一樣，在美國下中餐館也屬時髦。舊金山有一家川菜館，味道正宗，洋人與華人一塊兒排隊候座。

咱們吃回西餐？記得國內綠茵閣的牛扒真不錯呢。兒子說，這兒沒有西餐這種東西，西餐是中國才特有的一種東東。就像在中國沒有中餐這種名堂的館子，只有具體的川菜呀、湖南菜呀什么的。結果，是在濱海旅游小鎮卡梅爾，我們才吃了一回上好的牛扒，那是一家意大利館子。西餐如此，西醫呢？西學呢？真不敢仔細追問下去了，美國的西學，還是希臘的西學？差老鼻子遠了。為了言說的便當，我們的很多稱謂、叫法，可能都是魔術師的口袋，里面不知裝著多少令你咋舌的玩意兒呢。

說到西餐，我們耳熟能詳的是麥當勞、肯德基。在吃了紐約的這兩家館子后，我越發感到“外來和尚”這句話在理，經是遠方人信，錢也硬是遠處好賺。為什么？人家信你才肯“埋單”呀。人家不知就里，你才能賣個好價錢呀。明明地頭拔的一個蘿卜，你當人參吆喝，誰睬你呢？肯德基、麥當勞在紐約那就是地頭蘿卜，一到中國就變成“吃西餐”啦，有意思呢。

早就聽作家馬健說過：“麥當勞在美國是垃圾食品，是窮人吃的。”言下之意中國人卻當稀罕追捧，不免好笑。我到紐約吃過兩回麥當勞，一看麥當勞店所占街區、店面裝潢，我心說他們把生意開到中國去真是太明智了，中國的經濟騰飛拯救了麥當勞。整個一個貧兒變王子嘛！——我當時眼前之所見，就是一副王子變貧兒的落魄相。

后來去吃肯德基也是如此，那家肯德基與比薩店共用一個店面空間，變成了里面的一個窗口，共享的空間那個狹小，就沒幾排座位，旁邊還立著幾排超市貨架。我的上帝！這里斷然不是孩子們過生日的樂園！等東西擺上桌吃入口，立刻發覺色香味比中國的差得遠。尤其是那薯塊（不是“薯條”），黑乎乎，軟塌塌，別提了。在中國無論是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這兩家店里的薯條都是現炸的，鮮、香、脆啊。在中國，麥當勞、肯德基總能選到最好的地段開店，與一線商家、超市搭幫接鄰。我覺得這里面的名堂，太值得玩味了。

“商人重利輕別離”，白居易這句詩明擺著貶抑商人，卻無意間道出了一個秘密，利潤在遠方，田頭地腳是無重利可求的。美國東西奇貴，美元兌人民幣奇貴，當你一想到1萬美元一到中國即變7萬人民幣，7萬美元變49萬人民幣，49萬美元變350萬人民幣，你還懷疑外來和尚定律嗎？

（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