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敏,女,湖北人。出版有散文集《她們》、《涉江》和《開敗時間的花朵》。散文發表于《人民文學》、《花城》、《作家》和《天涯》等文學期刊。作品曾榮獲湖北省新屈原文學獎和《人民文學》雜志社頒發的全國文學大賽一等獎。個人榮獲湖北省第八屆屈原文藝創作人才獎。
是七歲那年春天,我見到一只奇怪的動物。那小東西……怎么說呢?看上去就是老鼠,但這看法又大錯特錯。它只有老鼠的大致模樣,形體要比老鼠大許多,細致點說,它不過以老鼠形狀為底板進行了擴充,糅合了貓的眼睛狐貍的身段毛發——特別是那毛茸茸的毛發,紅棕色,光澤度極佳。
這樣好看的長尾巴,毛毯一般蓋住它的小身體,在向晚的四月霞光中波澤橘色。而那烏溜溜的黑眼珠,透明清澈,盛納了我的驚詫和震撼。我遠遠地停駐腳步。
它越來越近。隨著三婆子顫悠悠的步伐,蹲伏在三婆子肩膀上的小東西突然翹起大尾巴,扇出兩片小翅膀,飛過我頭頂,噗嗤聲似乎要剪斷風聲,我嚇得舉起雙手抱腦袋,又彎腰蹲下來。那小東西在我腦袋上繞了一圈后,停在我跟前,又用尾巴蓋住它的小身體。
催生子,它是催生子。三婆子蹣跚著腳步醉酒一般走近,她的臉色奇異般地發紅,瞇縫的上下眼瞼逼出滿含了得意的欣喜。這就怪了。三婆子就是一個渾身長刺的人,她的臉黑沉沉的,幾乎看不見放晴的色彩。
噢,催生子啊——這名字好聽。我后面圍攏來幾個老婦,她們顯然也在詫異那小東西,特別是對小東西的名字“催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