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剛
晚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呆呆地望著原本雪白卻是黯淡的天花板,繼而望著高樓窗外的明月慢慢西移……突然,一個令我血脈僨張的計劃涌上心頭。我爬起,開燈,奮筆疾書,寫下一封簡短卻決絕的“辭職信”,方安然睡去。
清晨,我被妻子忙活早飯的聲響吵醒。在起床洗漱,吃完早飯,穿戴整齊后,我望了一眼床頭的那張“辭職信”,苦笑一聲,拿起“辭職信”揉成一團,丟進紙簍,開門大步邁向單位。這已不是第一次,醞釀許久的“逃跑計劃”還未開始,便已自我否定,只是想想罷了。
我將此事說與伙伴聽,他笑笑說:“我也醞釀過無數次的‘逃跑計劃,尤其是在一個部門、一個崗位、一種模式里憋久了,就愈發想要逃離。可即便想好了退路,也未真的實施?!蔽腋胶椭磥?,咱還真沒慘到拍屁股走人,永不回頭的地步,別處的生活也未必比此處好多少。
也是,我一無資本,二無技術,三無顏值,僅憑一點點小才另謀他路,談何容易。人到中年,還有家要養,真是年紀越大越膽小,經不起風浪折騰。
看來,“逃跑計劃”的醞釀,不只是黑夜的專屬,也不是某類人的專屬,而是隨時隨地,是每個人的專屬。想到不一定做到,在這里變得那么順理成章、可以理解,真的無關對錯成敗,無關勇氣智慧。
其實,醞釀無數次的“逃跑計劃”,只不過是不滿現狀、承受不來時,一閃念的心血來潮,一時的矯情憤然。真要實施“逃跑計劃”,還真得計算一下成本得失。若不劃算,趕緊就此打住。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也無所謂,就只當是一場演給自己的內心戲罷了,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