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生香

零度月光

一支筆，一卷紙，耳畔響起一首歌，帶我回到青澀年少。在那個白紙黑墨的素色世界里，我看到了往來啼鳥、十里湖光，感受到了別樣的生活況味。于是提筆書寫往昔，回憶漸暖年華。

不知什么時候愛上了胡彥斌的這首《筆墨登場》，不同于其他古風歌曲，他唱的是一種情懷，是對往昔歲月的感念。歌曲里有這樣一段歌詞：“鼓樓外的小院門口有個門墩兒，我成天騎在上面舔著紅果冰棍兒。爺爺說看你也沒事兒，不如來家里我教你寫寫大字兒。”一個活潑的孩童形象浮現在眼前。無比喜歡這段歌詞，不經意的兒化音點綴，帶著少年特有的天真與愜意。

歌詞里的那個小小少年，一心一意描摹字帖的樣子讓人向往。一進爺爺家的院門，就聞見了墨香。大伯泡了一壺龍井，爺孫二人品茗練字，草書、隸書、楷書，信手拈來。盛夏流光里，低矮的小巷中，胡琴聲悠揚，那是只屬于年少時期的記憶。沾染的墨香發散在青春記憶里，引發對生活的無限幻想。恍惚間他已長大，成了一位知名的創作歌手。我很欣賞胡彥斌的才華，一段普通的兒時練字經歷，被他妥帖地寫進歌里。現在爺爺已經老去，或許不能再陪他練字，而他也終于長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功成之后，不忘初心，他仍舊可以拿起筆，寫盡青春年少時的夢想，寫滿爺爺樸實無華的愛。

一得閣的墨汁，王羲之的字帖，少年在夕陽下用筆揮灑出世間萬象。我恍惚想起了兒時練習書法的時光，心緒平靜無瀾。我曾倚欄靜聽雨水如珠，落入杏樹開合的枝丫，滑入年少的夢里，妥帖地依附在心間，纖毫未差。現在生活繁忙，偶爾還會拿起毛筆書寫一會兒。剎那間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窗外草木簌簌，窗內的風扇呼啦啦地響，萬物隨心且自在，像白紙黑墨般簡潔樸實。

“展一爿宣紙于案上，黃銅的鎮尺明晃晃。當東廂房的窗欞透進一撇斜陽，初研的墨香氤氳繞梁。”透過窗子的棱角，透過陽光的脈絡，透過時間的縫隙，我抬頭張望，仿佛又看見了往日畫畫，在古老的房屋里，我執筆書寫，周身灑滿陽光，父母在身后盈盈而笑。后來這份溫情凝聚在時光里，被我寫進文字中。

聽著這首《筆墨登場》，想起前幾日友人寄來的一封書信，穿越蒼山洱海來到我身邊。我展信捧讀：“與君共勉。”他和歌詞里的那個少年一樣，少時習得書法，后來為生活輾轉天涯。在信息化的時代，還能夠靜下心、放緩腳步，慢慢寫一封信送給遠方故人，著實難得。筆墨情濃，寥寥幾字也格外珍貴，值得妥帖收藏。我在一紙信箋里稍作逗留，暫時放下了生活奔忙的疲倦。溫潤的筆觸，熟悉的字跡，我仿佛能看到他提筆揮毫時，那筆墨游走間流淌的綿綿情誼。

閑時，就會聽聽這首歌，感懷逝去的歲月，尋找曾經的溫暖與感動。用筆記下難言的情懷，與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