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史話

周全

1987年11月，廣東省開通全國第一個移動通信網，首批700名用戶，他們的移動電話就是像半塊窄長磚頭一樣的“大哥大”。到如今，已經整整30年。當年的“大哥大”代表了豪奢時尚，而如今“大哥大”已經難覓其蹤。“大哥大”的興衰，見證了我們生活的變遷。

一部“磚頭”的誕生

我們如今使用的移動電話，其概念在20世紀40年代就已經出現了。1940年，高爾文公司推出了便攜式無線電步話機。雖然這個公司的老板兼創始人高爾文以前是賣爆米花的，但是這個無線通訊產品的質量在當時的技術水平來說是很不錯的，它可以實現最大范圍將近5公里的無線通話。在二戰的陰霾之下，這種移動電話的遠祖立即被應用于反法西斯戰場。由于這類通訊產品獲得了成功，高爾文決定公司主打此類產品，1947年，他把公司改名為摩托羅拉。

摩托羅拉的無線通訊產品在1940年代，體積普遍太大，重量至少在15公斤以上，除了軍隊士兵，很難有正常平民能夠背著它到處打電話。

摩托羅拉絞盡腦汁為這類通訊設備減重。1973年，摩托羅拉在紐約曼哈頓的實驗室，成功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便攜式蜂窩無線電話，這個名字太長，后來我們就用兩個字簡稱它——“手機”。

即便已經進化成了第一版原始手機，這種電話還是太重了：大約1.13公斤，就跟磚頭一樣。但是比起它的祖先，已經縮小了十幾倍。

為了讓這塊磚頭市場化，摩托羅拉又用了10年時間，追加了1億美元的投資。1983年，摩托羅拉的第一部商用手機投放市場。這種名為“摩托羅拉DynaTAC8000X”的手機，活脫就是半塊磚頭，重1.13公斤，售價3995美元，這在當時的美國也是售價不菲的高級貨。

“大哥大”的身價

1987年11月，廣東建成900MHz模擬移動通信網，開啟了中國的手機時代。首批用戶700人，使用的大部分都是摩托羅拉的這種磚頭——重達1公斤以上，光是外殼就有800克（一斤半），它的功能只有一個，就是打電話，而且它自帶的電池支持的全部通話時間只有30分鐘。

即便是如此的不方便，這種“磚頭”仍然很快成為市場的潮流，并且有了一個威風霸道的名字——“大哥大”。

所謂的“大哥大”，真實的來源已經無法確定。一般來說，磚頭的這個名字來源于香港電影，具體來說，就是香港電影里的黑社會。這種電話是香港電影中黑社會老大的專用配置，甚至還有專門的小弟負責幫老大拿著這種磚頭，老大一有打電話需求，一個小弟立即從人群中躍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將磚頭大小的電話恭敬奉上。這種頭領都是黑社會的大哥的大哥，也就是總頭領。所以《現代漢語詞典》中對“大哥大”的解釋就是：“大哥大”原指黑社會中的首領人物，后指移動電話。

香港電影展示的這種“大哥大”的威風，伴隨當時香港影片在內地的風靡，成功推廣了一種“大哥大”文化。

什么叫“大哥大”文化？

首先就是貴。“大哥大”是真的貴，在家用固定電話尚未全面普及的當時，公開售價高達20000元一部，就這價還經常買不到，還要托人，黑市價格直接飆升到35000元以上。我們需要知道，1988年我國城鎮居民人均收入是1119元。買到“大哥大”之后，后續的話費也不含糊，每個月基本服務費150元，每分鐘通話費1元，而且是帶電話的和接電話的都要收費。

這么貴的價錢買來的東西，是用來干什么的？肯定不是聊天扯閑篇兒的。當時，率先使用這種“大哥大”的人，以個體戶居多，拿著“大哥大”的人，在別人眼中就等于具備了額外的信息：這個人不是一般的有錢，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掙錢，他的時間和活動，能夠換來比他手里的“大哥大”更多的錢。

除了這兩條實打實的原因之外，風靡大陸的香港電影也為“大哥大”的潮流添上了一把時髦的柴火。那時候港臺就代表著時尚，拿著“大哥大”的人就代表著有錢又時尚。比那些所謂的“環球無限總公司總裁”接個電話還需要“胡同口的周大媽幫著叫一聲”，給人感覺要強多了。

回歸手機，超越手機

“大哥大”就這樣成了某種炫富的工具。但是，歷史無數次證明，只要是“炫富”，就一定有時效性，就一定不會長久。

因為“大哥大”代表的移動通訊設備，是針對所有普通人的商品，而不是少數人的專屬品。它可能在初始階段很昂貴，但是它的用途決定了它的技術進步，一定會讓它高昂的價格降下來。

1991年，“大哥大”在內地還維持著兩三萬元的高價和1公斤以上的體重，但是新一代手機已經在歐美問世，它的重量只有250克。1996年，摩托羅拉推出的StarTAC手機，重量只有96克，連“大哥大”重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與之相應的就是手機價格的斷崖式下跌。在21世紀來臨之前，新手機的平均售價已經只有當年“大哥大”售價的十分之一了。

與此同時，“大哥大”的功能已經徹底跟不上時代了。從技術上來說，“大哥大”的沒落過程就是第一代模擬手機被新一代數字手機取代的過程。2001年，手機整合了MP3功能，可以聽音樂了。2002年，手機整合了照相機功能，可以拍照了。2003年，彩屏手機問世了，手機已經完全不再是“大哥大”的模樣，從這一年開始，手機開始向多媒體手持終端方向發展，可以通訊，可以工作，可以娛樂，可以休閑，手機用戶也不再是炫富的豪商，而是上億的普通人。

“大哥大”消失了，手機來了。從“大哥大”熱銷的1987年，到如今手機遍地的2017年，30年間，我們見證的是時代的變革。

（責編：石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