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

二笨，起床困難戶，重度懶癌者。陌生人面前的話癆，熟人眼里的自閉癥兒童。對于身高已絕望，一本正經地偽裝未成年。夢想成為一個溫柔的人，以及帶著我爸我媽我家狗一起去洛陽……

某年某月某日，我打著瞌睡從醫院里出來，迷迷糊糊上了一輛黑車。

劃掉，是公交車。

彼時為工作日的下午三點，時間比較特殊，車上沒有幾個人。我投了兩枚一元硬幣剛打算坐下，突然聽見一個洪亮的聲音：“小朋友，你到哪兒啊？”

我愣了幾秒，誰在說話？在打電話？

司機沒得到回答，又重復了一遍。

我想想這站只有我一個人上車了，那“小朋友”是在叫我？于是我回答：“黨校。”

司機大哥“哦”了一聲，“黨校一元。”

我：“……”

空氣凝固了半分鐘，司機大哥突然又開口：“小朋友，你是在XX醫院實習？”

我想著解釋還要說很長一段話好累啊，打算含糊過去，就回了一聲：“嗯。”

司機大哥呵呵笑了兩聲，語重心長道：“我每天都跑這條線。看你們這一波波實習的，都得有上百號人吧。那人家怎么都知道到黨校一塊錢，就你不知道？”

我：“……”

司機大哥繼續開課：“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內向。小朋友這樣可不行啊，得多說話，多和人交流，不然要吃大虧的！”

我：“……大哥我錯了。”

車子繼續向前開了幾站，車上的乘客越下越少，到達三環時已經只剩我一個人了。司機大哥再度開口：“小朋友你著急回家嗎？”

我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應該沒什么坑，也玩不出什么花來，于是一字一頓認真地回答：“不著急。”

司機大哥立馬應聲：“好嘞！”上揚的尾音幾乎可以化為實體在車廂里回蕩。

于是司機大哥開著車，一路歡脫地跑偏，拉著我給車加油去了。

司機大哥加油完畢買水歸來，我正靠在門口第一個座位上玩手機。司機大哥見狀開始數落我：“年紀輕輕的少玩點兒手機，坐車看屏幕頭不暈啊？”

我剛想反駁，手一滑正好點到室友發給我的語音，還是擴音外放，于是我倆都清清楚楚地聽見我室友的大嗓門：“二狗子，你咋還沒到家？”

我：“……”

司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別笑了，你還開著車呢。你不怕，我怕！

前方即將到達黨校。

我問司機：“開到哪兒算是兩元啊？”

司機大哥：“早呢，老年公寓。”

我斬釘截鐵：“好的，那我到它的下一站下車。”

恰好紅燈，司機大哥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不是繞遠了？”

我解釋道：“路可以走！錢不能浪費啊！”

司機大哥：“哈哈哈……”

于是我伴隨著司機大哥的狂笑聲，下了車。

編輯/李鵬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