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遺像

★文/黃杰貴

父母的遺像

★文/黃杰貴

父母隨著年齡的老邁，他們相繼離我們而去。除了每人一張遺像外，父母并沒有給我們兄弟倆留下什么。盡管如此，我們還是對父母的養育之恩心存感激，同時對父母留下來的遺像十分珍惜。

按照農村的風俗習慣，父母離世后，遺像要掛在長子家的廳堂上。我是老小，自然沒有掛遺像的資格。每當思念父母的時候，便去大哥家里，面對父母的遺像瞻仰一番，緬懷他們對子女的愛。我總覺得父母的眼睛里，充滿著對子女許多的期盼和囑咐。

大哥是公務員，他搬到城里居住時，我對大哥說，你把二老的遺像留下來吧，也好讓我時刻有個念想。可大哥說，那像什么話，我是大哥，理應把父母的遺像帶走，你要是想看他們，就抽空去城里看看吧。

這年春節，我照例去給大哥拜年。如今大哥已當上了局長，算是官場上的紅人了，他給我抽的煙由原來的20元一包，變成了60多元一包，隨便拿出來的酒，不是五糧液就是茅臺。我雖然跟著沾光，但心里總是有點不習慣，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尤其是他對我的態度，也有了明顯的變化，變得有些傲慢，愛理不理的，沒有了以前的親熱勁，沒有空也沒有興趣和我說話了，總是有沒完沒了的應酬，來多少次都難得見上一面，這讓我很是傷感，也很為他擔心。

一日我去城里辦事，順便來大哥家看看。我發現大哥家里擺滿了各種古玩字畫，連墻上都是。我一抬頭，父母的遺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韓滉的《五牛圖》。我責問大哥，干嘛要把二老的遺像取下來？大哥卻說，現在城里不作興這個了，再者，家里老掛著個死人的照片，總感覺有點懾人，孩子也感到害怕。我說這叫什么話！你是天上掉的還是地下冒的？你怕我不怕，把遺像給我！當我把二老的遺像從垃圾堆里找出來帶走的時候，大哥連一句該說的話也沒有說。

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大哥因貪污受賄被判了刑。我去探監的時候，我問他，你知道你為什么會有今天嗎？大哥無語。我說，因為你摘下了掛在墻上盯著你的那兩雙眼睛。

大哥頓時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摘自《三江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