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圓媛
提及“犯罪側寫師”或許很多人都會覺得這個專業名詞有些陌生,但仔細概述起他們的特質,恐怕觀眾又會倍感熟悉,他們正是那些以對犯罪手法、犯罪特征、犯罪現場等進行的分析,勾畫出犯罪心態,從而鎖定罪犯人種、性別、年齡、職業、性格的專業刑偵人員。在熒幕上,他們被塑造為多個經典的犯罪心理大師,而熒幕之外,是的,他們的外號你一定更加親切——這一角色形象被幽默地調侃為“神棍”。這一次,大衛·芬奇充分利用了劇集的空間,將時間線拉回了上世紀70年代,從這些側寫師的誕生為原點,描繪了一場場連環殺人案之間千絲萬縷的心理聯系,在這里,“神棍們”不再“神”,回歸于在迷惘年代同樣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普通人,一切也都打破了好萊塢素有的常規,這里沒有英雄,萬變就在瞬息間。

顛覆題材打破邏輯
狀況百出的FBI靠“尬聊”也能破案?!
在執導了同題材的《七宗罪》、《搏擊俱樂部》等封神影片之后,大衛·芬奇又帶來了今秋最佳口碑劇《心靈獵人》,親自下場操刀開頭結尾關鍵四集,并監制全程。創作團隊想要做到的,并非是跟進當下大熱的犯罪懸疑題材,他們要大干一場的,就是在題材范圍內來一次徹底的“顛覆”。
在犯罪懸疑劇井噴的當下,“連環殺戮”、“變態殺手”這些“套路”早已令觀眾屢見不鮮,撥開血腥迷霧的神探也因太“神”而不再“神奇”。正在這個觀眾頻現“疲軟”的節骨眼上,《心靈獵人》“返璞歸真”,回到了犯罪側寫師剛剛誕生的時間節點上,開始探究起這些窮兇極惡的變態殺手的腦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這些復雜心理的背后又具有怎樣的社會學原理?在這一過程中,主創團“破舊立新”,萬能的“神棍”不復存在,一切從“零”開始,破案不靠神一般的邏輯,而是以“尬聊”推陳出新。主角團也頻陷窘境,卻在不斷更新知識不斷調試行動中獲取著碎片式的突破。但正因此,也恰到好處地引導觀眾一次次打破懸疑劇慣有邏輯,在屢思屢敗中屢獲新鮮感。
“慢”是觀眾對劇集節奏的觀感。想必一路跟隨著主角團不斷收集點點收獲的觀眾很難一下子便獲得充滿快意的滿足感。在“去神棍化”與“求真”后,這里沒有犯罪題材劇集常配的“單元劇”形式,更沒有過于燒腦、驚悚的刺激感官,一個個案件懸而未決,所謂的真相也遍布殘缺,但意外地,劇情卻更加紛繁,各案間線索與收獲開始相輔相成,罪犯們的心理逐漸被探討出一套“體系”,案件內外的因果聯系越發復雜,緩慢進程中突然了悟:原來最平凡、最接地氣的懸疑也能如此過癮。
文戲殘暴人性灰色
“暗黑”的不僅有兇手,還有主角團
從劇集開端,《心靈獵人》就充滿了上世紀70年代的基調,嚴肅、復雜、令人迷惘,卻又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和懸疑犯罪題材吻合的緊張氛圍,在這個特殊年代里,一切沾染著后現代性,兇手犯罪的緣由是什么?為財、為色、為仇犯罪嗎?不,沒有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在劇情發展中,罪犯“天生極惡”的觀念一次次被挑戰,種種行為的背后,弗洛伊德學派的童年體驗觀不斷復現,殺戮背后往往存在著一個充滿創傷的童年。
然而,也正是這些猶如生活中你我的他們,開始平靜地闡述如何殘暴地行兇、如何收獲令人愉悅的快意時,隔著屏幕都令人毛骨悚然、心驚膽戰!是的,沒有過多兇案現場的血腥畫面,也無需美劇最擅長的特效黑科技,單單憑借文戲,《心靈獵人》便已帶來可觀的殘暴感,它直觀地詮釋了一個人們不愿面對的事實,人性,恰是往往游走在曖昧的灰色地帶。
而同樣“灰色”的不只兇手,這里沒有美式偏愛的“英雄人物”,沒有“非黑即白”的絕對道德論,主角團也無一幸免帶著些許暗黑的因素。對“邊緣人”本就不甚敏感的比爾因探案深入陷入了家庭危機,與妻子、養子隔閡漸深;代表著學院派的理性,學識淵博的女博士溫蒂因協助探案越來越渴望掌握一切的感覺,也因女同身份的邊界感讓她越發敏感,與搭檔分歧漸深;最嚴重的要屬霍爾頓,過程中的短暫成就令他內心膨脹,漸失客觀,為追逐成功失去理性,越理解罪犯,表現得則越像個罪犯。誠然,這種對人性與社會黑暗問題的冷峻審慎無疑具有大衛·芬奇素來的味道,只是這一次,在平靜的鋪敘映襯下,更讓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