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的詩

炯

出 現

一個人隱沒于

最終都沒問出口的那句話的彎鉤里

里面可能無水，卻有

水聲。我等待水聲中的出現

和掛著的濕潤的感覺

和不知出浴還是逃離旋渦的

久別重逢

摘果者

無處不在的蟲鳴魅惑果子

不用采摘，憑借自身重量

從高枝輕彈落地

迅速地化成肥沃的泥土

我不為這樣的墜落難過

但我仍然期待她高懸枝頭

等待我的采摘

她的孤獨，完成了我的采摘

我的采摘，護佑了她的完整

經歷了一天的愛情

當你抱怨，我不愛你時

你其實在說，你不再愛我了

不要緊，親愛的

瞧，太陽走進山洞時并沒有用巖石

封住洞口，它并不期待

樹木為黑夜

的必然性發出戰栗

瞧，偶然你也會夾著一腳趾熱沙走回來

你會俯身輕吻我的疲憊

然后

像件被風弄皺的

藍麻襯衫，高高飄進浴室

洗去所有欣喜的偶然性

臺 燈

臺燈照亮的字

都是它不認識的

還有些——因為印在帶金邊的白紙上

被它認作千古的真理

它謙遜地彎著腰

不敢眨眼，或東張西望

它為自己的目不識丁深感內疚

——有人伸手關燈

寂靜中它聽見字在紙上四處流浪

沒有它的照亮

一夜間

他們全成了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