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二號”

李偉

一

大年三十下午，爸爸披著一身“雪花大衣”，被一陣嗚嗚喊叫的寒風推進門。

“小菲呢？”奶奶問。

“蘆小菲她回不來。廠里趕工，完不成任務要被開除的！”

“有人回來就好！思雨，和你爸捉雞去！”

蘆思雨的心里咚咚咚跳了幾下，尋思著，要是媽媽回來，媽媽會聽我的。

二

春上，蘆思雨家滿院子熱熱鬧鬧跑著二十多只毛茸茸的小雞，不料，沒幾天工夫，除了這只命硬的蘆花雞，其他的雞全部被雞瘟奪去了生命。

蘆思雨心想：眼前的蘆花雞也姓蘆，和我一個姓，我們本來就是一家子。怪了，每天我們待在一起，我怎么一點兒沒感應到呢？別說你和我媽媽真還有點相似呢！喜歡穿灰白色外套，眼睛圓溜溜的，脖子都是細長的，漂亮得很。

“我的大美女老媽！你從今往后就不叫蘆花雞了，就叫‘媽媽二號得了。”思雨對著蘆花雞說。

三

蘆思雨跑到爸爸跟前，牽著爸爸的衣襟：“爸爸，不如我去買只雞，那只雞找不到了！”

“我熱天里撿知了殼賣的錢有三十多塊呢！買一只雞夠了吧！”說完，蘆思雨鉆進被子。

說起買雞，奶奶可不樂意：“自家有雞，非得買雞，敗家子！找雞找雞！你們不找我找！”

四

奶奶徑直走到已經躺下的蘆思雨床前：“咋啦？不舒服哇！”

蘆思雨露在被子外面的腦袋微微點了點。

奶奶摸摸蘆思雨的額頭：“還好，沒燒。你看，蓋個被子也不安生，拱得像座山，到處都是縫，冷氣鉆進去，就是鐵人，也要感冒的。”

奶奶說完，隨手掖了掖被角。“咯咯嗒，咯咯嗒！”蘆花雞如一道閃電，從蘆思雨旁邊閃過。

三個人都有些驚慌失措。一飛沖天的蘆花雞滿屋子撲棱，先是掠過房間的五斗柜，上面的餅干盒、花瓶，還有媽媽的化妝盒，乒乒乓乓翻倒一地，隨后，柜子上奶奶放的藥、篩子里的芝麻、笸籮里的鞋樣，飛了一地……

“反了，反了……”奶奶驚恐萬分，號叫起來。

“奶奶，這兒有一枚蛋，蘆花雞剛下的。還是熱的！”蘆思雨遞過去，怯生生地說，“奶奶，不要殺蘆花雞好嗎？”

“又犯傻啦？你說個道理，干嗎不殺？”奶奶眼巴巴盯著蘆思雨的小臉。

“奶奶，您不知道，爸爸媽媽不在家時，都是蘆花雞送我上學。好多個晚上，你睡著了，我和蘆花雞說話，說了好多話。”說完，蘆思雨又鉆進了被子。

奶奶愣住了，而用被子死死蒙住頭的蘆思雨，則聽到了爸爸一頓一頓抽噎的聲音。

王世全摘自《兒童文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