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球

吉葡樂

“你想好了，海星球和別的星球不一樣，它會隨著你的年齡以及能力的增長，變得越來越大。”

當我要離開父母，獨自擁有一顆星球時，我們的球長這樣說。

藍色的海星球，表面全是海水，在海面上有一座漂浮的小房子，那就是我的家，門前有一臺浪花收割機。

在平整如同藍綢緞的海面上，撒下浪花種子，只需一個晚上，海面就可以擠滿白色的浪花，像翻卷著的弧度優雅的花瓣。我開著浪花收割機，不停地收割浪花。

我每天做這些事情，一開始是因為喜歡，后來漸漸成為一種習慣。

慢慢又產生了厭倦。海面已經荒蕪很久了，上面密布著時間蜘蛛織的網，只零星開著不怎么好看的幾朵浪花。

這一天，有一個女孩來到我的星球上。

“我在另一顆星球，用望遠鏡看到你的浪花，我就想一定要得到一束。我用我星球上的一個石榴同你交換。”

“石榴？這么說你來自石榴星球了？”

“嗯……”女孩點頭。

“那我叫你石榴吧，你可以叫我海。”我說。

我以前就知道，在宇宙中，有一個水果星系。在那個星系里，有石榴星球、橘子星球、蘋果星球、桃子星球……緊挨著這個星系的還有一個蔬菜星系—土豆星球、洋蔥星球、冬瓜星球、卷心菜星球……而緊挨著蔬菜星系的是鮮花星系——玫瑰星球、薔薇星球、牡丹星球、芍藥星球、雛菊星球……

“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種不出浪花了。”我鼓足勇氣說出了實話。

石榴蹲下來，把一朵浪花周圍的海水撥動起來。這時她送我的那個石榴在我的手里突然撲棱一下，飛起來，變成了一只石榴鳥。這只石榴鳥盤旋著，唱著好聽的歌。

歌聲像金色雨滴一樣落下來。

我和石榴一起，整理著海面，把荒蕪好久的海面上的蛛網，一點一點地拽下來，被時間蜘蛛織的網禁錮住的海水重新流動起來。零星的幾朵浪花，漸漸生長得快了，綻開的弧度越來越好看。

那天，我們整整采了三束，并收集到浪花的種子。

石榴離開了。

我站在海面上，看著不遠處我的房子，突然覺得我的星球真的太大了，這么大的星球上只有我自己，有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向我襲來，仿佛要把我吞噬。

“海……”

突然，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轉頭，是石榴，啊不，還有好多我不認識的女孩。

“你，你們—”

“我來自橘子星球，我叫橘子。”

“我來自蘋果星球，我叫蘋果。”

“我來自桃子星球，我叫桃子。”

……

“她們都想擁有一束你的浪花呢。”石榴笑吟吟地看著我說。

張秋偉摘自《紅樹林》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