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的愛

○ 賀琰

仰面的愛

○ 賀琰

站在山腳下，眼前的野草并不顯眼，石頭也不出奇。但仰面望去，高山巍峨，壯觀險絕，心下便由失望慢慢生出崇敬來，感嘆這份難以征服的險峻。這是對未知高處的仰面之愛。

站在海邊，腳下的泥沙并不如想象中圓潤溫軟，海浪也不那般如詩如畫。但抬眼遠眺，深沉幽遠的海水在陽光下無聲地延展，神秘莫測。心下拋卻了不屑，策馬神馳，艷羨起不可知的遠洋之景。這是對未知遠處的仰面之愛。

與父母身處日常，看著歲月中的漸漸老態，再不似那般牽你的手給你溫度，抱你的臂給你力量。從仰面之愛中，跌進了平常相待。記起兒時，那份篤定，那份毋庸置疑，就是天塌下來有羽翼遮蔽的全力呵護。這份仰面而待的回憶，會不會喚起對父母之愛的崇敬？亦有身逢變數之子女，再不得與父母相見，只剩曾經的那份情愫殘留，會不會一直有著仰面而愛的深情？

與愛人鍋碗瓢盆間磨擦，感情早蒙上了柴米油鹽的灰氣，忘卻了曾經打動你的點點滴滴。回首當初，他的關心、體貼、樣貌、才氣……一言一行之間，都閃閃發光。若站在遠處，或置身于低處，用仰面的姿態再去看，是不是還看得到當年的風景？

仰面的愛教人看向高處，望向遠處，平靜地看著那似有若無的通道，從現在直連到過去，連到未來。這樣一路看來，遇見的竟是一處處從未到過的名勝。美，一下子不勝收。

反觀平日的厭棄、失望、不耐煩，似乎過于拉近了觀察生活的視線。“當下”就受了某種力的影響，重力、壓力、摩擦力……讓人不自在，想擺脫，這樣看累，那樣看不美，掙掙扎扎，糾纏不休。

此時，若往遠處略走一走，想想過去，憧憬一會兒未來，前行的勇氣又會恢復。或許這就是仰面之愛的能量，離得遠了感受不到威力，靠近了才知它的蘊藏——讓蕓蕓眾生相愛的不竭動能。

（編輯 趙瑩 zhaoyingno.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