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和，不是阿斗

★ 文/天 水

亂彈廣場

我是阿和，不是阿斗

★ 文/天 水

我是三國劉玄德的長子劉禪，我出生的晚上一只白鶴飛到屋上，高鳴四十余聲，向西飛去。“鶴”者，和也，我本來就是為和平而生，不知道父親當年為什么就偏偏不知道這個玄機，也怪他的名字叫玄德，不叫玄機，換成玄機就知道了吧。

父親不為我取名阿和卻偏偏給我取名為“阿斗”。后來我才明白，那年我娘“夜夢仰吞北斗，因而懷孕”。

北斗是啥，就像是西歐君國里的權杖，執權柄而主國，父親有野心想一統天下，“阿斗”的馬甲就讓我穿了一輩子。

其實，大家都明白“北斗”的“斗”，也就是“斗爭”的“斗”，一個人只要有了野心，就必須斗爭。

而我一生最討厭的就是斗爭，討厭打打殺殺，討厭生靈涂炭。但在那戰亂的年代，我的理想是多么的遙遠啊。沒有辦法，我就只能裝傻。

讓我作出裝傻的決定還是在剛出世時，記得我在娘肚子里，也就是現代人所說的胎教吧，外面丁丁當當的聲音多么悅耳，還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擂鼓，有人鳴金……我認為外面的世界像演戲一樣一定精彩，真想早一天出世，但我娘始終把生命的大門關閉著，我就生氣地用手抓，用腳踢娘的肚子，時間久了娘終于受不了，在我剛滿九個月時就不情愿地把我從她的肚子里放了出來。

我出世一看，外面哪里是我想象的，原來那些聲音是爭斗，是殺戮……我當時就嚇得大哭起來。

怎么才能讓我那爭強好勝的爹，和勇猛的關二叔，張三叔，還有爹手下那些謀士們相信呢。我決定做幾件實實在在的傻事讓大家看看。

機會終于來了，在我兩歲時，我走出了第一步。“長坂坡之戰”父親只顧自己逃跑，根本不顧妻兒，我娘走失了，二娘懷抱著我，走投無路，最后把我交給趙云將軍，我在趙叔叔懷中，雖有他老人家的護心鏡護住，但趙叔叔單槍匹馬在曹營中左沖右突，那場面血肉橫飛恐怖極了。

我當時弄不明白，大家為什么不會坐下來和和平平的相處，偏偏要殺個你死我活。

雖然想不明白，但我卻發現這是一次機會。在趙叔叔把我放出盔甲時，我終于松了口氣，廝殺終于暫停。接下來就該我上場表演了，我馬上裝睡，還打起大呼嚕。

初次表演終于騙過了我爹和身邊的人，他們都說我傻。

做一件傻事不行，我還得時時演戲，于是我每天傻呆呆地一個人獨自發笑，終于有人說我腦子有問題了。

為了鞏固他們對我這個“傻子”的認識，我還得繼續尋找一切機會表演幾場有意義的戲讓大家瞧瞧，機會說來就來。一次張三叔在眾人面前給了我一塊點心，我接過點心傻傻地看了半天，然后在我那帶有泥灰和屎臭的光屁股上擦了兩下，然后壞笑著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這方法果真有效，每天都有人開心地給我點心，看我在屁股上擦兩下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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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把很多人都騙過了，唯獨沒有騙過軍師孔明，軍師說，小主人才不傻呢，你沒見他天天都有點心吃嗎？當時把我氣得直向他瞪眼珠子。

管你軍師信不信，我還得裝下去，為此，我故意數不清數字，每次都用二十一世紀鄉鎮的趕集日數數說“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十”“二五八”“三六九”……直到九歲我才勉強地用手指頭和腳趾頭搬在一起數到十八。

當傻子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我爹在世時很順利，我爹追隨關二叔張三叔去后，由于我是長子，我爹手下的文臣武將硬把我抬上了王位。

既然是傻子怎么能理國事呢，我便演繹了“扶不起的阿斗”這個讓后人永遠牢記的典故。

我整日不上朝，在后宮里玩老鷹抓小貓、玩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把黨政軍政大權都交給孔明軍師。

軍師雖然知道我是裝傻，但他得到大實惠，也就再沒有揭露我。

軍師追隨父親去后，蜀國的日子也不好過了，為了減輕戰亂之苦，我寧愿一個人背罵名，也要百姓享一次我這傻子的福，所以當鄧艾一打進成都我就舉起白旗。

為了不讓家人和蜀國的百姓再次遭殃，我還得一輩子裝傻。

在晉朝的日子里，司馬昭東施效顰，擺下當年項羽款待我祖先劉邦的那種鴻門宴，設舞設樂嬉戲我考驗我。

我強顏喜色，說我不思蜀。其實國都亡了，思念又有什么用呢，再說天下分爭本不是我所愿，姓蜀姓魏姓晉又有什么兩樣呢。

百姓日子過得平安穩定才是我最大的心愿呢。

因為我骨子里是阿和不是阿斗。

（摘自《小小說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