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難于成功的“獨立公投”

□ 程宇航

一場難于成功的“獨立公投”

□ 程宇航

繼蘇格蘭要從英國獨立出（2014年）、英國脫離歐盟（2016年）之后，現在，加泰羅尼亞也要從西班牙獨立出去。近些日子，他們也進行了一場“獨立公投”，鬧得西班牙全國沸沸揚揚，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

"獨立公投"的來龍去脈

加泰羅尼亞位于西班牙東北部地區，是西班牙17個大區中的一個，首府是巴塞羅那。這是一個聞名遐邇的國際大都市。就是1992年舉辦過第25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那個城市，也是國際奧委會已故著名前主席薩馬蘭奇的故鄉。

加泰羅尼亞有自己的語言，歷史上曾一直要求能夠獲得高度自治權?？杉犹┝_尼亞的獨立問題有點兒復雜。幾個世紀以來，加泰羅尼亞人不斷要求從西班牙獨立出去。2013年，在加泰羅尼亞民族節，加泰羅尼亞再次舉行了要求獨立的游行活動，規模最為盛大。

2014年1月，加泰羅尼亞通過一份關于加泰羅尼亞作為獨立的政治主體的聲明，并向西班牙憲法法院提交。9月19日，加泰羅尼亞議會通過一項法律，準許加泰羅尼亞舉行公投來決定自己的命運。20日凌晨，加泰羅尼亞議會批準了獨立投票法案。27日，加泰羅尼亞大區主席馬斯簽署法令，正式確定于2014年11月9日進行獨立公投。11月9日，加泰羅尼亞舉行象征式"獨立公投"。11月10日，獨立公投結束。參加公投的200多萬民眾中，有8成投贊成獨立票。

2015年11月9日，加泰羅尼亞議會投票贊成從西班牙獨立的決議，通過"獨立宣言"，并推出了獨立路線圖。該區域內支持獨立的黨派期望在18個月內從西班牙獨立，成立一個新的共和國。

2016年10月6日，加泰羅尼亞議會通過法案，決定2017年9月再舉行獨立公投。

2017年9月29日，加泰羅尼亞舉行獨立前的最后一次公投集會。10月2日凌晨，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宣布，90%的選票支持加泰羅尼亞成立獨立共和國。但西班牙中央政府則宣布公投無效。

2017年10月10日，加泰羅尼亞政府表示將暫時擱置十天前發出的獨立宣言（以期望與西班牙政府進行談判。但西班牙政府表示不承認這場違憲的自發“公投”，因此也不可能和“加獨”分子談判）。

2017年10月27日，加泰羅尼亞議會投票，以70票贊成、10票反對和2票白票通過由獨派提出的獨立議案，宣布從西班牙獨立。

加泰羅尼亞為什么要獨立

加泰羅尼亞是一塊風水寶地。它像一個正三角：北部是接近水平的一條邊線，與法國交界；東南向的斜線是地中海海岸；整個地區只有三角的西部直線與西班牙交界。要說獨立，它的地理條件非常好：有漫長海岸線，和法國相通，而不是被西班牙國土包圍地一個“腹地”。

1. 歷史上一直存在著強烈的分離主義傾向

由于歷史的原因，長期以來，這一地區一直存在著強烈的分離主義傾向。早在9世紀，就有了巴塞羅那伯爵封地?！凹犹┝_尼亞”的稱呼起于十一世紀晚期。1137年，加泰羅尼亞被阿拉貢王國并入，成為阿拉貢的海軍基地。1283年，阿拉貢王國下的加泰羅尼亞小公國，有了類似憲法的治理規則，它的政府叫Generalitat。名稱后來變得極重要，成為它主權尊嚴的象征。

18世紀初，加泰羅尼亞第一次成為西班牙王國的一個省。1707—— 1716年，西班牙王國首次頒布系列法令，結束了加泰羅尼亞自然留存的古典自治，在法院、法律文件、劇院等，禁用加泰蘭語，禁加泰羅尼亞古國旗。

在政治動蕩的19世紀，加泰羅尼亞與馬德里，同是西班牙經濟中心及政治動蕩中心。

進入20世紀，西班牙動蕩不安起來。1913年，加泰羅尼亞現在的4個?。ò腿_那、赫羅納、萊里達和塔拉戈納）合成聯合體。中央政府立即認為這是分離信號。

一戰結束后，西班牙解散了加泰羅尼亞的四省聯合體，禁止它的語言和國旗，這一來，反而更推進了它的分離傾向。

1939年佛朗哥占領巴塞羅那以后，Generalitat被撤銷，禁了加泰蘭語，加泰羅尼亞再次失去自治地位。禁用加泰蘭語，事實上壓制了民族文化的生存發展。這種情況從1939年一直隨著佛朗哥統治延續到1977年。

在加泰羅尼亞，主張分離的勢力始終存在。2005年，加泰羅尼亞議會以88.9%的贊成票提出，要定義加泰羅尼亞為一個“國家（nation)”。加泰羅尼亞人認為，他們在今日西班牙沒有地位，他們沒有尊嚴。2010年7月10日，百萬加泰羅尼亞人走上街頭抗議法院裁決，高呼：“我們是個國家，我們自己決定。”報載民意調查，有 48%的加泰羅尼亞人支持獨立，只有略高于10%的人反對。

2.加泰羅尼亞的分離主義背后有深刻的經濟因素

加泰羅尼亞面積3.2萬多平方公里，占西班牙國土的6.3%。擁有756萬人口（2012年統計），占西班牙總人口的1/6(16%)。

加泰羅尼亞是西班牙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制造業、冶金、化工等都十分發達，并且旅游業等第三產業也日益興旺，是歐洲最流行的旅游目的地之一。加泰羅尼亞是整個國家的重要“財源”，其人口約占西班牙的16%，卻貢獻了西班牙GDP的20%左右和20%的稅收，但只獲得14%的財政撥款。他們認為是自己在給西班牙財政輸血。

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西班牙是重災區。這一年加泰羅尼亞的GDP在整個西班牙最高（3144億美元），2012年它的債務達到全西班牙17個自治區總債務的38%，失業率升至西班牙最高，投資急劇下降。多數人認為，他們是中央財政掠奪的受害者，“西班牙在搶劫我們”。

加泰羅尼亞的"獨立公投"難于成功

1.加泰羅尼亞的獨立遭到中央政府的堅決反對

據西班牙《世界報》報道，加泰羅尼亞地區2014年1月通過一份關于加泰羅尼亞作為獨立的政治主體的聲明，并向西班牙憲法法院提交。2014年3月25日下午，西班牙12名法官進行審議后裁定:根據西班牙憲法，西班牙自治區不可以自行公投決定是否作為西班牙一部分，因此裁定這份聲明無效。

2014年2月26日，西班牙首相拉霍伊表示，加泰羅尼亞不得在2014年11月9日舉行獨立公投，原因是不合法。4月8日晚，經過7個小時辯論，西班牙議會全會以299票反對、47票贊同和1票棄權的壓倒性結果否決了加泰羅尼亞自治區議會提出的有關獨立公投的法案。西班牙首相拉霍伊在投票結束后說，加泰羅尼亞議會的建議是違憲的，這一投票被視為違法，因為在西班牙的憲法之下，關于主權的全民公投必須在全國范圍內舉行，而不是在某個地區舉行。

2014年9月16日，西班牙外交大臣馬加略宣稱，西班牙稱將動用全部法律力量阻止加泰羅尼亞地區舉行無約束力的獨立公投，包括在必要時暫停加泰羅尼亞政府的自治權。

2015年11月9日，加泰羅尼亞議會投票贊成了從西班牙獨立的決議，并推出了所謂的獨立路線圖，但西班牙馬德里的中央政府誓言阻擋這一進程。

2016年10月6日，加泰羅尼亞議會通過法案，決定2017年9月再舉行獨立公投。

2017年9月，首相拉霍伊在電視公開喊話取消公投。10月2日凌晨，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宣布，90%的選票支持加泰羅尼亞成立獨立共和國。但西班牙中央政府則宣布公投無效。

2017年10月1日，西班牙中央政府阻撓公投，西班牙警方派遣了大量警力阻止公投。他們關閉了投票站、沒收了選票、并且使用棍棒和橡皮子彈阻止人們投票。

2017年10月27日，首相拉霍伊在參議院發言，決定是否啟動從未使用過的憲法第155條，包括解散自治政府，授權中央政府接管加泰羅尼亞自治區。首相宣布解雇全體加泰政府官員，解散加泰羅尼亞議會，并計劃于12月21日舉行選舉。

2.國際社會普遍反對加泰羅尼亞獨立

加泰羅尼亞舉行“獨立公投”以后，歐美主要國家和組織紛紛拒絕承認加泰羅尼亞“獨立”，支持西班牙中央政府維護國家統一。已經有多國領導人公開表示反對加泰羅尼亞獨立，同時對西班牙中央政府表示聲援。

2017年10月2日，法國總統馬克龍向西班牙中央政府，就這一事件所持有的態度表示認可，愛麗舍宮發表聲明對首相拉霍伊呼吁"憲法下團結"的信息予以支持。

10月1日，同樣就這一事件，德國總理默克爾就加泰羅尼亞地方選民控訴的"警察暴力"情況，與西班牙首相拉霍伊進行過通話，但她則沒有對該獨立爭議發表任何評論。

10月2日，歐委會主席容克，表示這是西班牙的"內部事務"。容克通過發言人表示:"根據西班牙憲法，2017年10月1日的公投是非法的。"

中國外交部10月12日表示，中方理解并支持西班牙政府為維護國家統一、民族團結和領土完整所做的努力。

與此同時，有超過6成的投資者和銀行業界人士都對加泰羅尼亞獨立后的不確定性因素表示出擔憂。獨立后，加泰羅尼亞將按歐盟程序自動退出歐盟，失去歐盟單一市場成員身份，進出口貿易將受到巨大沖擊。而近年來，加泰羅尼亞對歐盟的出口額占其出口總額的65%，歐盟國家向該地區提供的投資，占其外來投資總量的70%。獨立則意味加泰羅尼亞的經濟或將遭到毀滅性打擊。

綜合各種因素，我們可以得出結論：加泰羅尼亞的“獨立公投”面臨四面楚歌，其“獨立”企圖難于成功。

程宇航，江西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

■責任編輯：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