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院的周阿姨

這是我在北京胡同居住時所拍的一張鄰居周阿姨的照片。

出于對老北京生活的向往，我在2014年的5月搬到了北京南城——大柵欄的耀武胡同18號院。這是一個條形的小四合院，一共有12個帶門牌號的房間——每間不到二十平米，都有獨立衛生間。這里住的都是外來租客，他們有工作的年輕人，也有做生意的中年人。

住在807房間的周阿姨比我早來一年，她是從江蘇過來隨丈夫在北方做生意的。兒子已經在老家娶妻生子，她和丈夫在提早退休后卻依然選擇“北漂”，這樣的生活狀態和許多家庭相反，而這種沖勁也令人佩服。

周阿姨七八點時會在院子里打太極拳，她說在天津做生意時，跟著一位師傅學過一點。她每天還會踩著中午十二點去天淘早市——那時候要收攤，蔬菜水果都會促銷賣。她有傳統婦女居家的一面，也很愛美，紋眼線、燙頭發、買漂亮裙子。2015年10月，我搬離了這里。在這一年多時間里，我和周阿姨的關系是最好的，我們經常一起嘮嗑，一起逛街，她做好吃的都會想著我，我們有點像母女的感覺。

今年年初我回去了一趟，院子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整潔，堆滿了各種雜物，曾經的天陶早市也早在我搬走的那年撤掉了，整個院子都沒了以往的生氣。8月初，周阿姨微信和我說準備搬走，她說，房東的兒子收回了房子，準備把院子翻建成樓房出租。后來周阿姨搬到了大紅門后，也曾幾次順道回去看院子，但大門都是緊鎖著，沒任何改造的動靜。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了《再會，老北京》書里出現的一句話，“那些在這里生活和工作過的人去了哪里呢？除了‘反正不在這兒了，沒有人能給出別的答案。”

幸運的是，我和曾在這里相處最親密的人還有聯絡；不幸的是，“這里”也將可能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