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改變兩個國家的命運

李曉巧

前秦皇帝調集了百萬大軍，準備一舉消滅東晉。誰也沒想到，大秦原本一場勝券在握的戰爭，因為一句悄悄話，眨眼間就開啟了敗亡之路，從此一蹶不振，前秦于公元394年滅亡。歷史，有時就這么吊詭邪乎。

東晉太元八年（383）八月，北方強大的前秦皇帝苻堅發出了進攻東晉的命令，隨后調集由北方各族組成的精銳騎兵27萬，步卒60萬，號稱百萬兵力，由長安陸續向江南進發。秦軍“旗鼓相望，前后千里”，而且，苻堅信心滿滿地御駕親征，聲勢浩大，志在一舉消滅東晉。用苻堅的話說：“晉朝妄想憑借長江抵御我大秦軍隊，呵呵，區區長江天險算什么？只要我一聲令下，我百萬大軍把皮鞭投入長江，就足以隔斷流水！”

東晉震恐。當時的東晉由兩大家族掌握著軍事實權，一是桓家，一是謝家。桓家的代表人物是中軍將軍桓沖，謝家的掌門人是丞相謝安。桓沖是手握重兵的武將，面對洶洶而來的強秦大軍，他聲言晉朝必敗，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也有“另類”，整個東晉朝野表現最鎮定、瀟灑的是謝安，他照樣游玩、喝酒、下棋、逛別墅。但是，實話實說，作為主戰派首領的謝安除了派出八萬晉軍以及五千水軍開到前線抵御秦軍之外，好像并無別的制勝奇術！晉朝的命運將會如何？

秦軍前鋒部隊速度很快、來勢極猛，由皇帝的弟弟、陽平公苻融率領的三十萬秦軍很快就攻陷了東晉前沿陣地壽陽一帶。雖然苻融之前是秦國的“反對攻晉派”，但是經過與晉軍的一番較量，這時的他“覺得自己還行”，已經一躍成為積極的“攻晉先鋒”，他用快馬向還遠在項城督率大軍的皇帝苻堅匯報，皇帝圣明啊，請陛下快速前來，帶領我們一舉拿下晉國蠻子。苻融當時有十足把握，晉軍將不堪一擊——否則，他不會催促皇帝放棄大部隊，只帶了八千警衛部隊來到戰爭最前沿！

在秦軍具有絕對軍事優勢之時，苻堅覺得做政治工作的大好時機來了。他相信只要派出合適人選去晉軍一嚇唬再加說服的話，那么，東晉之地就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傳檄而定”，盡入囊中。

苻堅思來想去，忽然想到隨臣中有一個叫朱序，他是大秦于孝武帝太元四年俘虜的東晉襄陽的守將，苻堅認為他對晉朝的官員以及官場禮儀習慣十分熟悉，他去做說服工作最有優勢，于是，就派朱序去勸降東晉軍隊。

歷史常常難以捉摸，人事也是難說。朱序雖然被俘多年，而且還當了前秦高官，但是，可貴的是他仍然念念不忘故國。朱序帶著一幫前秦隨從盛氣凌人地來到了謝石軍中。表面上，朱序大大宣揚了一下前秦的虎狼之師，勸說晉軍將領：“強弱異勢，不如速降。”

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大秦使者朱序竟然巧妙地避開隨從，自己私下里會見了謝石等東晉將領，把秦軍先鋒部隊的實力、部署，以及指揮人員的所有信息一一陳述，并且，很直接地說：“假如百萬秦軍都調集到這里了，以晉軍力量根本難以抵抗；趁這時七十萬秦軍大部隊還沒有趕來，前鋒部隊沒有完全形成進攻勢態，晉軍應該采取突然襲擊，一舉擊潰秦軍前鋒部隊，打亂秦軍陣腳，晉軍才有可能戰勝強秦。”這讓東晉將領們既目瞪口呆，又感激萬分。

沒有更好的制敵良策，盡管前敵晉軍主將謝石在眾將的勸說下，按照朱序的建議派猛將劉牢之帶領五千精銳，直擊向前。劉牢之的“敢死隊”竟然把目空一切的五萬秦軍殺得丟盔卸甲，在晉軍部隊的協同作戰下，秦軍主將死的死，抓的抓，殲敵一萬五千，“秦步騎崩潰”。這樣一來，東晉將士的膽子壯了起來，士氣大振，各個部隊主動從水陸兩面進攻秦軍。突然遭到重創的秦軍先鋒部隊，這時一個個膽戰心驚，就連苻堅也對苻融說：“此亦勁敵，何謂弱也！”

公元383年11月，晉軍與秦軍在淝水開始了對峙，由于秦軍緊逼淝水西岸布陣，晉軍無法渡河迎敵。謝玄派人用激將法致使剛愎、狡詐的苻堅中計——同意秦軍退后，讓出空間給晉軍渡河，然后，再決一死戰。

秦軍最高統帥沒想到的是，前遭重創的秦軍已然軍心渙散，士氣低落，普通士兵不知道為什么大部隊突然后撤啊，以為前面又出現了不利狀況，既然領導都叫退后，那還不趕緊退啊，于是，一退而不可復止。

最關鍵時刻，還是那個晉朝舊臣朱序趁機在秦軍中軍部隊里大聲叫喚：“秦兵敗了！秦軍敗了！”這一喊火上澆油，秦軍大亂，幾十萬人馬如山洪似的朝后倒去。晉軍乘機搶渡淝水，背水而戰，猛烈進攻。兵敗如山倒，敗逃的秦軍晝夜狂奔，饑寒交迫，死者十之七八。后續的幾十萬秦軍，還沒有到前線，聽說前方已經吃敗仗了，紛紛作鳥獸驚散。

此一戰，秦軍前鋒主帥苻融被殺，秦國皇帝苻堅身中流矢，單騎而逃，號稱百萬的大秦軍隊逃回洛陽時僅剩10余萬。這成了中國古代戰爭史上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戰例之一。東晉奇跡般的化險為夷，并且還乘勝收復了洛陽、彭城等大片土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