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視角下的"愛"為何物

崔春梅

[摘要]：《會飲篇》是柏拉圖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會飲篇》中的發言者們以不同的視角探析"愛"，并表述出各自的觀點，這也恰好是柏拉圖對愛情、善的思想所在。本文力圖從每位發言者的不同視角進一步解讀《會飲篇》，進一步深入了解《會飲篇》的深層含義。

[關鍵詞]：《會飲篇》；愛；不同視角

《會飲篇》是布拉圖的最重要的對話之一，并有著特殊的地位。《會飲篇》是一篇回憶性的對話錄，是并未參加會飲的阿波羅多諾從一個會飲的參與者阿里是托德姆那里得知的。從他的轉述中我們得知，會飲的起因是舉行慶典，慶祝阿伽松創作的戲劇在雅典三萬人大會上演出并獲得大獎，地點是在阿伽松的家里。當時現場聚集著希臘的各種最優秀的大人物，包括詩人、哲學家、政治家、智人、醫生等。會飲的主題是大家輪流發言來贊頌愛神，《會飲篇》中共出現七篇頌詞，這些贊美內容提示著不同學科的視角，也通過這些言辭提示著"布拉圖式愛情"的見解。

《會飲篇》包含著十分豐富且深刻的內涵，接下來具體解讀《會飲篇》中的"愛"為何物及篇中的女性主義的顯現。

《會飲篇》的主題是贊美愛神，發言的順序是"從左到右"，其實我們還原一下當時的座位表，不難發現其實這是精心安排的布局，從左到右依次是：斐德羅、鮑薩尼亞、阿里斯托芬、厄律克西馬庫、阿里司托得姆、阿伽松、蘇格拉底。后來，阿爾基比亞德的闖入，試圖坐在在阿伽松與蘇格拉底之間，《會飲篇》 中也有對闖入者當時來回移動的滑稽過程的描述。

1. 神話學的視角

第一位發言者斐德羅，也是整個會飲談話主題的來源，柏拉圖專門有一篇以其名字命名的對話篇"斐德羅篇"，因此這個名字我們并不陌生。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長者，也是一名修辭學家，他說道，愛是最為古老的神，是諸神中最光榮的神，是人類一切善行和幸福的賜予者，無論對人還是對亡靈都一樣。斐德羅在談話中舉了兩個例子；阿爾刻提斯自愿為丈夫去死；阿咯琉斯為好友兼戀人帕特洛克羅報仇。通過這些為愛犧牲的故事斐德羅指出愛情會賦予勇氣的道理。也把這種愛的作用延伸到軍隊、政權建立上，這樣愛情僅僅當做好用的工具了，柏拉圖通過斐德羅，列舉出古希臘傳統愛情觀，在這里我們也可以看出柏拉圖并不排斥男同性戀的痕跡。

斐德羅的發言嚴謹、平淡無風趣、邏輯也顯得混亂，主要講述了愛情的作用，整體可以看做是以神話學的角度講述并贊美"愛神"。

2. 社會學的視角

第一位發言人從神話說起， 接下來發言者鮑薩尼亞則進入現實層面，說起法律、道德等層面贊美了愛神。鮑薩尼亞則首先區分了天上的愛神和凡間的愛神的區別，并贊美天上的愛神，說道天上的年長的這位愛神沒有沾染任何荒淫和放蕩并注重男性，更注重彼此靈魂交流與道德的進步；則地上的年輕的這位愛神很世俗，統治著下等人的情欲，關注肉體而非靈魂。

總的看來，智術師鮑薩尼亞則的頌詞形式上更加精致， 道德層面也提高了不少，他的見解符合了社會學層面，也可見鮑薩尼亞則的發言中包含著所謂"柏拉圖愛情"的成分。

3. 宇宙論的視角

厄律克西馬庫是一名醫生， 他提議愛的兩分法，愛使對立元素和諧，這適合于醫學、音樂、農業領域，愛就是神人之間和諧的源泉，愛以善為目的的時候，才能成為最偉大的力量。

厄律克西馬庫把愛泛化為一種原則推廣到整個自然界中，實際上是在借歌頌愛神，論述"科學"的醫學的原理。他的發言要點是堅持愛神的宇宙意義，把愛神作為一種創建世界的原理提出來。其發言也在整個《會飲篇》發言中起著承上啟下的作用。（涂江波2009）

4. 寓言的視角（詩學的視角）

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成了下一個發言者，篇中提到他因為打嗝而第四個發言，但其實在《會飲篇》中柏拉圖對發言者的順序和講話內容是精心安排好的，一個都不能打亂。阿里斯托芬本的發言是《會飲篇》中最為著名的章節之一，他用一種新的方式來贊美愛神。阿里斯托芬本借用了古希臘神話，講人分成三種，男、女、陰陽人，人原來是球形狀，宙斯和眾神為了對付人類，把人類劈成兩半，全體人類的幸福只有一條路即實現愛情。愛在今生引導我們找到愛人，給來世帶來希望，使我們回歸原態并生活在快樂和幸福之中。阿里斯托芬本在講話中明顯地流露出對男同性戀者的贊美之意。

阿里斯托芬本講述的內容猶如一篇悲劇，使聽眾感到一絲悲傷。

5. 文學的視角

接下來就是宴會的主人阿伽松的講話。作為一名著名的悲劇作家，阿伽松的發言很有藝術性，他主要講述了愛神的性質，年輕的、嬌嫩的、柔韌的，愛神的本質，正義、節制、勇敢、創造性。但他最終也沒有講到愛的本質，他用最華麗的語言來贊美，但內容蒼白無力，不僅失去了真實也缺乏哲學內涵。這些也是通過接下來發言的蘇格拉底用辯證法徹底暴露出來的。

6. 哲學的視角

柏拉圖的對話錄中蘇格拉底是柏拉圖的代言人，柏拉圖的觀點通過他的導師蘇格拉底傳達，在柏拉圖的很多作品中主人公都為蘇格拉底，《會飲篇》也不例外。到了蘇格拉底發言時， 他用他擅長的辯證法指出贊頌時最重要的是關注真理。他借用曼提尼亞婦女狄奧提瑪的話來講述愛的本質，也說到她把愛情哲學傳給了自己。首先說愛神其實介于神與人，是個精靈即傳話者。狄奧提瑪又說到除了求善，愛絕不期盼事物的另一半或全部，而且愛的行為就是孕育美既在身體中，又在靈魂中。那么愛是什么？愛就是對不朽的期盼，愛可以通過生育而不朽，在這里狄奧提瑪分三個層次講述：首先最低層的，母性的保持，既肉體生育后代而達到延續；其次是對榮譽的熱愛，所謂的"流芳百世"；最后是對精神永恒的最求既最高層次的不朽。

其實對美的追求，也就是對善的追求，狄奧提瑪給蘇格拉底樹立了一種不以人和肉體呈現的，而是自身同一的、由所有單一的美的東西以某種方式展現美的"相"。讓我們通過狄奧提瑪的提示一步一步接近真理，最終獲得"善"。

7. 神學的視角

蘇格拉底發言結束后，這次會飲，贊美愛神的活動本該結束了，但這時出現了一名闖入者-阿爾基比亞德。他是雅典的一位顯赫政治人物，也是蘇格拉底的追求者當中最熱情奔放的一位。到他這里贊美愛神就變成了贊美蘇格拉底。阿爾基比亞德說蘇格拉底像林神般把真理包裹在粗糙的外表中間，透過外表往里看發現骨子里全是道理。蘇格拉底內心隱藏著神像，神圣、珍貴、優點、奇妙，使人服從于他的意志，而且他會想毒蛇般咬住你，但噴灑的不是毒液而是哲學，另外約會時蘇格拉底是那么節制、那么清醒，在戰場上又是善于思考，不怕吃苦。最終阿爾基比亞德把蘇格拉底描述成圣人，把他看成愛神。

按照以上發言人對愛神的贊美，我們可以看出從第一位發言者開始，他們的內容從神話學角度出發慢慢接地氣，之后逐漸提高了贊美的難度，也慢慢靠近了愛的本質，可以如圖2所示。

總而言之，柏拉圖在《會飲篇》中從贊美"愛神"開始逐漸談及愛的本質及他對善的觀點。《會飲篇》用生動的語言及感人的故事打動著世人，本篇對話文中體現的柏拉圖的深刻思想內涵是值得大家用更多的視角去解析并探究的。

（作者工作單位：上海海洋大學 朝鮮語專業）

參考資料：

[1] 柏拉圖.柏拉圖全集第二卷[M].王曉朝，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2）.

[2] 涂江波. "柏拉圖式愛情"辯正-基于對《會飲篇》的文本解讀[J].2009.

[3] 朱曉佳.從女性主義視角解讀《會飲篇》[J].2011.

[4] 邱實. 柏拉圖的《會飲篇》探析[J].2016.

[5] 張亞利. 柏拉圖《會飲篇》中愛的思想探析[J].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