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化是創新的功臣

胡盛濤

移動技術，作為人類歷史上迄今發展最為迅速的一門技術，已徹底改變了我們工作、學習、旅行、消費以及與他人交流的方式。1人們很快將享受到萬物連接的好處，如自駕車、智能電網、遠程手術、遠程機器人和智慧城市，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蜂窩技術。到2022年互聯終端數量有望達到290億，其中預計有180億將與物聯網相關。2

因為標準的存在，信息通信技術（ICT）領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一些公司通過標準化分享其最好的技術；這些技術往往來源于大量的研發，而研發必須建立在“公平投資回報”的基礎上。3在公平、合理和無歧視的條款下，那些未投資研發或將其技術保留為專有技術的公司都可以使用到標準，成功地進入ICT市場。

本文旨在分析標準化為移動通信領域帶來的成功，并展示那些為創建ICT生態體系做出貢獻并持續引導創新的公司。

標準化帶來蜂窩技術的成功

彼此無縫互聯互通的終端需要使用相同的“語言”，也需要遵循相同的“規則”。這些支持各個組件、終端和網絡互聯互通的通用接口和技術規范，被稱為標準。4標準由眾多公司在被稱之為標準發展組織（SDO）的機構中合作創建，各公司分別提供各自的技術方案，其中最佳方案將勝出成為標準。換句話說，這些公司共同建立了一個技術生態合作體系，他們為特定的技術問題（如通話中斷以及傳輸或下載數據時的延遲等），提供技術解決方案，并基于各方案的技術優勢選擇最佳方案。

通信技術的發展通常以“代”（即1G、2G、3G、4G、5G）表示，服務質量和效率總是代代勝出。1G標準于上世紀70年代末推出，在80年代全面實施，消費者當時買到的模擬手機只能用于通話，通話質量差且經常遇到安全問題5；2G / GSM推出后，用戶享受到了數字語音并能發送短信，電池壽命得到延長，安全性也得到了改善6；3G / UMTS手機支持網頁瀏覽、電子郵件和導航地圖等； 4G（也稱為LTE）標準則為消費者提供了更快、更清晰、更大容量的、穩定的視頻通話功能。每一代通信技術均顯著提升數據傳輸的安全性，并減少數據傳輸延遲7。就數據傳輸速率來說，4G標準手機比使用2G標準的同一手機快12000倍。

3G和4G移動寬帶技術已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并創造了全新的行業。手機已從簡單的按鍵式演進為智能手機，隨之而來的是新的商業模式和新的生活方式。現在，只需一機在手，我們所期待且信賴的日歷、在線購票、新聞消息、郵件和短信等等功能均觸手可得。4G繼續發展演進，其數據傳輸和適時連接的性能也得到顯著改進，已將用戶行為從以語音為中心轉向以數據為中心，特別是當下的年輕人，更喜歡用圖片和視頻等數據方式而非過去的語音通話來傳遞信息。演進發展仍在繼續，正在開發的5G標準終將讓消費者體驗到自駕車、機對機（M2M）通信、物聯網（IoT）、遠程手術等等基于連接技術的新技術。

標準化對市場的影響

標準化蜂窩技術在價格和性能方面成就非凡，這一點毋庸置疑。1983年，摩托羅拉磚頭手機的售價約為26600元（3995美元）8；而目前，消費者在中國以不到160元人民幣的價格就可以購買一部4G非合約智能手機9。不僅智能手機的價格大幅下降，移動用戶和網絡基礎設施的成本也大大降低。2005年至2013年，每兆字節的平均移動用戶成本下降了99%，而移動網絡基礎設施的成本下降了95%10。全球4G用戶在2017年第一季度達到21億。愛立信預計到2022年，全球5G用戶將超過5億，人口覆蓋率將達15%。11

在中國，4G網絡可為偏遠地區學校的學生提供優質教育資源，從而提升國家整體的競爭優勢。同樣，在醫療領域，新技術也正不斷涌現，網絡通信的可靠性不斷提升，從診斷到治療，顛覆性的研究終將成為變革性的現實解決方案。例如，愛立信、阿斯利康、無錫國家高新區和中國移動將攜手合作，在江蘇省的腫瘤學、呼吸系統、心血管、代謝和胃腸道疾病等醫學領域中嘗試使用先進的醫療應用技術。12

此外，4G網絡還可提供先進的基礎設施，以此吸引并服務于制造商、倉庫、能源行業運營、特色農業、技術支持中心和知識型員工13。3G / 4G網絡帶來更多的商業互動，有助于刺激農村市場的經濟增長并創造新的就業機會，而這一切都歸功于新的基礎設施。事實上，僅在2014年，3G和4G無線蜂窩標準便在全球創造了3.3萬億美元的收入和1100萬個就業機會。14

成功的秘訣：F/RAND和WTO原則

移動通信行業取得了巨大成功，這是因為標準化保證了技術創新與技術使用之間的平衡。標準減少了貿易壁壘，創造了開放性的市場和公平的競爭環境，從而激發了競爭和創新。換句話說，因為標準化，技術的貢獻者在公平、合理和無歧視（F / RAND）條款和條件下提供標準必要專利的使用，技術的快速應用和激烈競爭隨之而來，消費者由此得以擺脫只有專有技術可用、無法控制價格或質量的困境，而從標準化中獲得實質性福利，享受到更低的價格、更豐富的產品和更多的創新。

F/RAND原則也與實施蜂窩技術標準的新進入者息息相關。類似的例子可以在蘋果、中興、小米、華為等公司身上看到，這些新晉主體贏得了更大的市場份額，先期進入市場的專利貢獻者保有的份額越來越小，有的甚至徹底放棄手機制造15。

為充分實現其功能，在標準制定過程及其知識產權政策的相關決策方面，SDO均遵守WTO貿易技術壁壘協定（TBT協定）確定的特定原則。這些原則確保決策平衡和商業模式中立，以此吸引各種商業模式在標準內競爭。這些原則要求開放 （所有人都可以參與制定標準并獲得標準的使用權）、透明（必須讓各方享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書面評論所有與決策相關的信息）、中立（任何成員不得享有特權或特殊利益）和協商一致（只有當不存在實質性反對時才可形成決策）。從技術貢獻者的角度來看，參與建立標準的不僅僅是大公司。基于世貿規則，中小企業和初創公司均有將其技術納入標準的平等機會。正如Gupta所示，中小企業和初創企業在創建3GPP標準時的整體參與度為30%16。3GPP（第三代伙伴計劃）是7個SDO的聯合項目，它們聯手制定了3G和4G等標準。報告還顯示，中小企業/初創企業做出的技術提案被接受為標準的可能性要大于非中小企業/非初創企業。17endprint

創新者的重大承諾和激烈競爭

創新者的重大承諾和激烈競爭，聽似輕巧，卻蘊含著創新者在標準制定過程中巨大的人力和財力付出。據德勤估計，過去五年間美國對4G網絡的投資在250億美元至530億美元之間18；另據波士頓咨詢集團估算，歐洲單一數字市場將需要3萬億美元的研發投資和資本支出。

從技術層面來看，蜂窩技術的每個標準都高度復雜。 當時為應對制定廣泛應用的4G無線蜂窩標準的復雜性，3GPP技術討論必須按不同的“技術規范組”進行，即無線接入網（RAN）、服務和系統層面（SA）、GSM EDGE無線接入網（GERAN）以及核心網和終端（CT）組。波士頓咨詢集團估計，為制定4G標準，320家公司在9年間投入了超過100萬小時的人力19，而這并沒有包括開發者參加會議的在途時間及準備時間；最重要的是，它也不包括為在會議中提交技術方案而進行相關研發所花費的海量時間、巨額財政資源，以及為頻繁會議支付的差旅成本。

在標準化過程中，成員公司提交可能包含專利標的技術提案，只有高質量的技術解決方案才能被納入標準。技術貢獻者必須說服參與者（包括競爭對手）認可其提案是解決某一技術問題的最佳方案。對于一個當前已涉及到40多個國家、550多個公司的項目，達成一致顯然并非易事20。據Signal 報告，在4G開發階段，，RAN群組的成員共提交了23235件技術提案，其中最終只有15.9%的提案被批準而納入標準21

創新者

在標準化的發展過程中，始終存在著兩個主要問題：誰是真正的創新者？誰贏得了競爭優勢？

根據Bekkers 等的統計，上世紀90年代后期，愛立信、諾基亞、西門子、摩托羅拉和阿爾卡特5家公司享有85%的蜂窩市場22。從那時起，這些公司就在3GPP中不斷創建和制定標準（包括2G、3G、4G和目前的5G）。蜂窩技術不斷在新功能的推動下持續發展，這些技術創新又通過新“版本”的發布而被納入標準。例如，4G從版本8（這一版本確立了4G標準的核心技術，對4G最為重要）開始發布，隨后又發布了版本9等一系列版本。目前，3GPP正在制定版本15（5G的首個版本），并將繼續開發新版本。當一個版本敲定時，所有新功能便就此確定、不再修改，并付諸實施。

對于標準的制定，衡量技術的創新度時需要考慮以下因素：

首先，如上所述，并非所有技術提案都會被選入標準。因此，公司提交的提案數量顯示了公司的財力人力付出，但未必就代表其專利組合的實力；

其次，SDO數據庫中關于“可能構成標準必要”專利或專利申請的公司聲明， 也并非衡量公司專利實力的指標，原因是這些聲明和F/RAND承諾只是為了確保該標準不會遭到專利技術貢獻公司的阻礙，因此僅僅反映他們對確信其專利可能（或將來可能）構成標準必要專利所作的努力；

第三，以3G或4G/LTE技術為關鍵詞的專利檢索可能出現誤導性結果，某些專利包含這些關鍵詞卻與標準無關，但檢索者容易由此做出主觀臆斷。此外，基于引用專利的專利檢索可能會出現與標準無關或雖與標準“相關”卻未被采用的專利，因此，根據此類檢索來衡量技術的創新性也是靠不住的。

因此，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反映公司標準必要專利組合實力的可靠方法是查看該公司被納入標準的3GPP技術提案數量。這是因為，一家公司在向該標準提交技術提案之前，應該已經提交了專利申請23；相應的，一旦某家公司的提案被納入標準，它就因此更有可能擁有標準必要專利。

采用上述方法，Singal 研究集團對4G標準制定中各家公司的勢力分布進行了分析。24結果顯示，在3G和4G標準實施期間，參與標準化的公司共提交了262773件技術提案，其中只有43917件（16.7%）被采納25，愛立信提案被采納的數量名列榜首；僅就4G而言，愛立信也是無可爭議的最大貢獻者。

ABI Research進行的另一項研究分析了2009年至2015年第三季度期間，13個工作組被采納的4G技術提案數量，即版本9至版本12部分內容。該數據未涵蓋2009年之前4G建立初期的重要年份，因而而非完全統計。在該報告中，愛立信在被采納提案數量上仍居首位，其次是華為、諾基亞網絡、高通和阿爾卡特朗訊。27

結語

相關的研究報告均證明，愛立信是3GPP標準化的領先創新者，它致力于變革我們的生活，并創造全新的行業；而根據ABI的報告，諾基亞、華為、阿爾卡特朗訊、三星和高通等其他公司也被列為重要貢獻者。282022年，5G標準將覆蓋約15%的世界人口。在激烈的競爭中，每個廠家都可能獲得成功，其中也包括貢獻最佳技術的新參與者。基于3GPP網站上公開發布的信息，特別是參與3GPP活動的各公司對5G標準的貢獻，我們有理由期待愛立信將繼續成為5G領域的領先創新者。

事實上，正是因為有了標準化制度，創新者可以繼續堅持其對標準化的強大承諾，以換取公平、及時的投資回報，而該標準的用戶可在公平、合理、無歧視（F / RAND）條款和條件下獲得對標準技術的使用權。平衡的知識產權政策支持實現公平及時的投資回報，將為打造可持續發展的城市和基礎設施、更有效地利用能源、建設安全自主的交通、提升公共安全性以及可靠地遠程訪問醫療與教育服務奠定基礎。所有這些改變人類生活的新技術，均歸功于在標準化方面投資的創新公司，他們的努力值得認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