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正如意
10月16日,中國“喜劇大師”嚴順開去世。隨之一起遠離的,還有一代老藝術家的風范以及近年失落的滑稽戲。
如果說起哪個地方最有喜感,大部分人壓根都不會想到上海滑稽戲,而是常常會想到京津的相聲。在北方的語言文化為主流的語境下,有這種印象很正常。京津因為有相聲,其傳統的搞笑首善之區的地位不可動搖。
粵語區有棟篤笑(Stang-up Somedy),吳語區有滑稽戲,四川有散打評書,南京是相聲發源地之一……各地以“說”為主要手段、以“笑”為主要目的的喜劇形式百花齊放,在如今的互聯網時代,段子手更是層出不窮,但一個地方的幽默感,卻不是人人都能聽得懂。
上海:矛盾自嘲冷幽默,現實生活的小市民智慧
在大家印象中,精明的上海人仿佛和“幽默”是絕緣的。他們沒有北方人會“侃”,沒有廣東人識“吹水”,但這片土壤誕生了一種海派幽默文化——滑稽戲,“在嘲笑和插科打諢中,揭露自相矛盾之處,達到批評和諷刺”。
滑稽戲極具社會意義,不但貼近生活、雅俗共賞、與時俱進,而且極為包容,吸取了各種曲藝流派,混雜了各地甚至外國語言,方言笑點層出不窮。
除了《阿Q正傳》《三毛學生意》等思想性極為深刻的劇目之外,最具滑稽戲精髓的還要數三教九流齊聚、南腔北調共存的《七十二家房客》。這部滑稽戲呈現了太多被誤解、被遮蔽的城市底色——上海不只有梧桐、旗袍、咖啡香,也不只有魔性、時尚、色與戒;上海的石庫門里,還擠著小寧波、老山東、皮匠、舞女……而房東與租客的斗智斗勇,廟堂與江湖的各逞其能,鮮活熱燙,是一座城市幾代人的集體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