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寫給父親

牛夢龍

父親節寫給父親

牛夢龍

這是一個與你有關，但你

毫不知情的節日。你的節日，除了清明端午

就是中秋春節，就像你的一生

除了種地，就是打鐵

是的，打鐵。你打了一輩子的鐵

打了無數的盤珠，打了

無數的镢鋤刀耙

經過你的手

無數塊廢鐵，變成了生活的好手

“叮咣”“叮咣”

多年以后，我依然記得你光著古銅色的膀子

左手掌鉗，右手掄動鐵錘的樣子

明亮的汗珠

從你削瘦的下巴

不停地，掉下來……

你在打鐵，鐵也在打你——

你的兩條腿，風濕疼痛變形，早早就變成了

羅圈的形狀

而你，也有了一塊鐵的脾氣

好多次，把我們碰得生疼

去年國慶，在市博物館冶鐵工藝展廳，看著那些

似曾相識的鐵砧鐵鉗鐵尺和桐木風箱，看著

一個老人

在電視里絮叨著打鐵的故事

我突然淚流滿面

——那一刻，我真的想你了

多年父子，你沒怎么贏得我

內心的尊敬。但現在，我總是用中年的心境

一次次，試著去理解你

盡管我們之間，橫亙著47歲的年齡差距

橫亙著

陰與陽。生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