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

1

此生，墻只練習一種姿勢

并且不允許自己的天空出現傾斜

墻要面對不緊不慢的雨水

還要面對不緊不慢的時光

不緊不慢，可能就是一些事物的精氣所在

一堵好墻，總是自信從容

不沖動，不動搖，不掛淚水，不陳倉暗渡

不毀于煙火

幾根殘椽，幾堵斷壁，那是墻的恥辱

墻也曾心跳加速

也曾暗暗贊嘆翻墻入室者的勇敢

而現在，墻穩穩站立，對覬覦者，保持一貫的冷靜

墻的命不由自主

墻不把這當一回事

有一堵好墻靠著，多么重要

2

老家的墻被霧氣阻斷

它埋頭飲水，它有足夠多的影子作伴

老家的墻已經長滿皺紋

它有腐朽的門窗，它有帶木栓子的門

它獨抱幽靜

老家的墻說著土話

過著漫不經心的日子，老家的墻沒有了鋒芒

但有硬度

老家墻里的燈火，還溫著昨日的余香

老家墻里的炭火，還時不時嗆得我淚流滿面

不論風雪怎樣擲在墻上

老家的墻，也總是會和糧食一同醒來

老家的墻，藏著那么多的好夢

這些年，夢一個接一個翻過墻頭

漸行漸遠。老家的墻成了虛像，虛構的墻

有了痛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