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語者》中安妮的頓悟歷程探討

摘要：英國作家尼古拉斯·埃文斯的成名小說《馬語者》深刻描述了當代社會人類如何進行自我救贖的心路歷程。小說通過主人公在歷經挫折和磨難的成長環境變化及人生成長成熟歷程的描述，揭示了不同人群的自我救贖途徑和內心和諧的實現，從而引導現代人探求一條實現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內心和諧的共存之道。本文將以小說中格蕾絲的母親安妮為例，通過分析其苦難的根源、成長成熟的歷程以及頓悟的實現，從而探討其實現人生頓悟的歷程。

關鍵詞：頓悟；馬語者；安妮

一、引言

作為英國作家尼古拉斯·埃文斯（Nicolas Evans）諸多作品中的第一部作品和成名作品，小說《馬語者》一經問世便受到文學愛好者的歡迎和追捧。很快便被翻譯成36種文字并在全球熱銷，并一度連續占據各國暢銷書排行榜第一位。1998年，小說被改編成了電影，同樣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馬語者》之所以受到讀者和觀眾的歡迎，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是因為作者認真的創作態度和深厚的寫作功底。為了寫好小說，作者曾花費數周的時間深入美國西部，與牛仔、卡車司機和馴馬師深入交談，掌握了西部馬術的內涵和精髓，所以把馬和馬語者寫得如此到位，如此傳神。而作者的寫作功底更是令人為之嘆服。作品對于故事情節的鋪墊和描述，對于人際關系的構建和處理，以及對美國西部的描寫，尤其是對洛基山蒙大拿州一帶美麗風光的描寫，讓讀者就像是在看美國西部風光大片一樣，如臨其境。最后，作者在小說中向讀者遞送的那種寧靜平和的心態，那種淡然的處世態度，仿佛洗滌了廣大讀者的靈魂，內心得到了升華。小說開篇就引用了禪宗三祖僧璨《信心銘》里的四句詩：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一個英國作家，用中國禪宗的名句來做為自己第一部小說的開篇序語，其用意可見一斑。這說明作者既對中國的傳統文化和哲學有著深刻的了解，也說明作者對這種文化和哲理有著高度的認同。

二、童年的悲劇

發源于德國的成長小說，對美國文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莫迪凱·馬科斯在其論文《什么是成長小說？》中給出的定義是：“成長小說展示的年輕主人公經歷了某種切膚之痛的事件之后，或改變了原有的世界觀，或改變了自己的性格，或兩者兼有：這種改變使他擺脫了童年的天真，并最終把他引向了一個真實而復雜的成人世界。在成長小說中，儀式本身可有可無，但必須有證據顯示這種變化對主人公會產生永久的影響”。盡管眾多關于《馬語者》的文學評論都將焦點放在了格蕾絲，或者是安妮和湯姆的情感糾葛上，而事實是，作者無時無刻不在描寫安妮，從她的童年，青年，一直到工作結婚，格蕾絲出生，直到母女兩個踏上西部朝圣之旅。不難看出，安妮才是小說真正的主角，而格蕾絲、羅伯特和湯姆等人，均為小說的配角。格蕾絲的經歷過于簡單，不能完全反應當代人的生存狀態，而湯姆雖然被作者化身為拯救者的形象，但他卻最終沒能尋求到自己的終極救贖，不得不以放棄自己的生命來了結一切。

在成長小說中，天真是孩童的主要特征。安妮作為外交官的女兒，童年生活可謂豐富多彩，無憂無慮。但是，在深夜熟睡中被人叫醒，聽到父親突然去世的消息，卻成為了她陰暗童年生活的第一樁悲劇。接下來更是家庭的分崩離析，母親的冷漠無情，外祖母的無窮虐待，外祖父的屈服妥協，使得少年時期的安妮毫無安全感可言，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恐懼和失望之中。為了保護自己，她學會了暗地抵抗，默默發誓要成為最優秀的人。也正是這樣的追求安全和自我保護的“誘惑”，使得她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變得更加冷血乖戾，不擇手段，并最終選擇了羅伯特作為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愛的結合對象”。

三、成年的困境

然而，看似完美的婚姻并沒有消滅掉她內心的恐懼，新的問題接踵而至。或許是由于婚前肆意的生活狀態，安妮始終沒能再一次懷孕，這讓她覺得自己在女性本我的角色上成為了一個不完美的人，而“不完美”是安妮最不能承受的人生標簽。為了擺脫這一困境，安妮選擇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由于對家庭的忽視，女兒格蕾絲在一次外出騎馬中發生了意外，導致一條腿被截肢。女兒身體的不完美和自己母親角色的缺失，激發了安妮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安，她再一次暗自發誓，要把“朝圣者”治療好，把女兒治療好，把母女關系治療好，更是把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治療好。

考驗對于主人公的成長非常重要，可以啟發主人公進行關于靈魂和人生的思考和探索。女兒格蕾絲的意外事件，猶如當頭一棒，把安妮從幾十年的逃跑和掩飾中敲醒，迫使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內心深處。她不想再繼續迷茫下去，因為在安妮的內心深處，她并沒有徹底絕望，仍渴望被理解，被關愛，被尊重，被保護，為自己和家人找到出路，也渴望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四、安妮的頓悟

頓悟是成長的關鍵時刻，成長小說中的頓悟主要有兩種方式：一是主人公在日常小事中自發產生的感悟，另一種是生活中震撼性事件在主人公的精神上觸發的感悟。這種震撼性事件通常是“可怕的悲劇性事件”。可以說這種“可怕的悲劇性事件”往往就是頓悟的儀式，就是主人公成長的轉接時刻。不難看出，安妮的成長就符合可怕的悲劇性事件的特點。

離開紐約，初來到西部大草原的安妮，對新的生活產生了多種不適。既不適應小鎮教堂里的鐘聲，也不適應草原的靜寂，更割舍不了她的工作，甚至要求湯姆在農場的小屋里增加新的電話線。但是，女兒的變化，湯姆的關心，以及草原居民的熱情好客逐漸感染了安妮，她開始慢慢融入了新的生活。開始跑步，騎馬，觀看馴馬，整個人變得開朗了起來。慢慢地，她曾經渴望的愛情開始萌發出了新芽。安妮甚至決定放棄一切和湯姆生活在一起。

有三件特殊的事件促成了安妮的頓悟。一是當女兒發現自己和湯姆的情事，騎馬出走后被野馬群困住，幾近在混亂中喪生馬蹄之下；二是湯姆謝絕了安妮的請求，雖然深愛安妮，卻不想破壞她的家庭，不想給羅伯特和格蕾絲帶了更多的傷害，也并不認為安妮能夠長久地留在農場里；三是在拯救了格蕾絲之后，本可以自救的湯姆，卻鎮靜得、安靜得選擇了讓公馬首領帶走了自己的生命。離開農場前接連發生的三次事件，既粉碎了她少女般的愛情夢想，也讓安妮正視了自己所擁有的家庭和愛情。安妮的性格恢復到了本來的寧靜和幸福，她甚至開始計劃做自己一直以來最喜歡的工作——寫作了。

五、結語

安妮的頓悟，不僅清除了自己內心恐懼的根源，也使自己找到了與社會、與家人、與自己共處的和諧之路，印證了作者在序文中所傳達的中國傳統哲學思想。經歷了童年的悲劇，青年的逃離，婚后的困惑和家庭的變故之后，安妮終于在美麗的蒙大拿草原體味了夢想中的愛情，調整了扭曲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返回了正常的人生軌道。

參考文獻：

[1]Mordecai Marcus. “What Is an Initiation Story”in William Coyle（ed.）， The Young Man in American Literature： The Initiation Theme. New York： The Odyssey Press， 1969：32.

[2]尼古拉斯·埃文斯.馬語者.黃永民，譯. [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

[3]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M].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