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外一首）

唐 月

人間四月（外一首）

唐 月

四月，鳥在籠里，風箏在天上。

四月，雪花在飛，桃花也在飛。

四月，我默讀完長夜，接著

默讀白天。

三月抽離人間時，帶走了東風

帶走了西窗之燭。

帶走了卷軸中的素蟫灰絲。

一并帶走的還有：

前楹，后院，北牖，南山。

留下一輪身受箭傷的太陽

一枚切除了子宮的月亮。

留下九個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四月。

留下一條蟲，緩慢溫習另一條蟲。

這毛茸茸蠕動著的綠色相思呵！

我不敢輕易用嘴唇和指尖碰觸的事物

四月，它們都要

爬上眼尾鬢角，爬上

猩紅的乳頭和陡峭的臀峰。

春雪

總有一些雪要下在姐姐兩鬢

下在母親深陷的眼窩里

下在女墻漸寬的骨縫間。

那些令樹木和石頭哆嗦不已的

人和事，它們的靈魂有雪花的白

有能喚出我體內銀狐的藍色電光。

至于中年的痙攣和陣痛

因為無奈，我們選擇慈悲

選擇心照不宣。

一個下午，我先是在雨里走

后是在雪中走。

就這么一個人走白了

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