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外二首）

蔣興剛

異鄉人（外二首）

蔣興剛

這里的每條斑馬線都是空的

這里的路口

像風筑起的花園

我多么需要穿插到不同方向的來人中

像一萬只蝴蝶中的一只

把自己編進花園

這是一個多好的愿望

我反復地來回

編織著自己

眼中的汽車都是拉我來的那輛

它們不停在開走

讓出視線給我，用來望鄉

喜歡和柔軟的人在一起

陪她走走路

說一些片言碎語

她不應該有地址

像一根酢漿草一路復活

我該如何表達

我的內心——

樹葉的單純，或者花瓣的暗香

遠處，壩上的行人匆匆

微涼的秋天真好

她披著十二件風衣真好

燒五七

……

站在天地之間，站在白茫茫的鏡子里

奶奶正一點點消融

消融成一堆灰

塵埃落盡。這堆灰再也燒不起來了

像我見證了一個人一生的蒼老、衰敗

多么干凈

像一個人在喧囂之后保持長時間的沉默

保持虛無的淺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