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開一扇門

有頭餓得發昏的驢子到處找草吃，它一頭鉆進谷倉，發現倉庫兩頭各有一堆谷草，大小差不多。驢子站在兩堆谷草之間，不知道去吃哪一堆。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了，但它就是拿不定主意，最后在兩堆谷草之間餓死了。

這當然只是編出來的故事，但我們身邊絕對不缺少類似的例子。

我有個朋友，在兩款性能與價格相似的數碼相機之間挑來挑去，花了三個月。最后他終于買了，但是我問他，三個月里他錯過了多少寶貴的拍照機會，浪費了多少時間，雇人來給他的家人、朋友拍照多花掉多少錢。他說花的錢比買這架相機的錢還多。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考慮到，對兩種相似的東西，無論做哪種選擇，細小的差別總會存在。我朋友當時不管買了哪一款相機，其實都會同樣滿意。換言之，他原本可以更輕松地做出決定，但沒能如此，是因為他不愿意把其他門關上。

我們必須承認，在兩種相似的選擇中做出決定看似比較簡單，但事實并非如此。幾年前，我考慮是繼續留在麻省理工學院，還是換個地方，去斯坦福大學（我最后還是留在了麻省理工學院）。我花了幾個星期對兩所學校做了詳細比較，結果發現它們總體上對我有同等的吸引力。

那我怎么辦？到了問題的這一步，我決定進行實地考察，掌握更多的信息。于是我去了兩所學校，在兩處分別和人們交談，詢問他們對學校的看法。我考察了學校周圍的環境、孩子們將來讀書的學校。我和老婆蘇米仔細考慮了這兩個地方分別如何與我們理想的生活方式接軌。不久，我的腦子漸漸被這件事占據，我的科學研究和工作效率都受到嚴重影響。

真是諷刺，我尋找的是最適合我工作的地方，卻讓我把工作忽略了。我不甘心承認我和那頭驢子一樣，在兩堆差不多的谷草之間反復比較，遲疑不決，但事實上我就是這樣。

在當今世界的背景下，我們仍然竭力為自己保留各種選擇的余地。我們買的是可擴展電腦操作系統，以備萬一需要在上面裝那些最新的高科技附加功能；我們讓孩子學習各種東西，以期發現他們在某個項目中被激發出天才的火花。

我們可能往往認識不到，無論哪種情況，保留余地的同時，我們也放棄了別的東西。我們為了一些不一定重要的事情疲于奔命，卻忘記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下工夫。這種傻瓜游戲得不償失，但是我們偏偏喜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