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線條作為繪畫中最為基本的造型手段,是人們反映和描繪客觀事物形態的表現形式,是人類美術史中一種高級的形式語言,廣泛應用于藝術設計和繪畫當中,成為豐富文化、情感及美感精神內涵一種傳達藝術的符號。畢加索作為用線的大師,吸取了塞尚、非洲面具等諸多形式因素,以自己獨到的藝術語言和表現手法,創作了大量風格獨特的藝術作品,本文從畢加索繪畫風格形成及演變的過程來分析不同時期畢加索繪畫作品中藝術表現形式和線條的運用,感受線條的表現力和畫面應用的意義所在,加深對線條在實際藝術創作中的認識。
【關鍵詞】:線條;繪畫;表現力
西方繪畫中不乏善于用線表現畫面的藝術大師,諸如:梵高、丟勒、波提切利,人們深感線條是藝術形式中至關重要的因素。在西方古代繪畫中,線條借助自然形象,進行裝飾性處理極具美感;文藝復興至十九世紀繪畫,線條風格特征重視客觀,重寫實,重自然和再現,具有較強的理性特征,以線條的不同表現方法來達到空間合理、造型準確的效果。直到印象派時,線條才更加被輕松、抒情達意、貼近生活的運用,這些線條展現出非凡的藝術魅力;西方現代繪畫,線條多放逸、自由、簡約、狂野、厚重,追求個性及感性,深刻體現出了自由性、率真性、崇高性等諸多審美觀念。這個時期畢加索繪畫作品中的線條特點尤為突出:厚重、張力、樸素,顯示出強大的活力與視覺沖擊力,運用多變的直線、曲線和幾何狀線描繪事物,筆法簡潔而又奔放,各種長短線之間的變化與連接增添了畫面的節奏感和律動感,將自己對生活和事物的主觀感受融入藝術形象中,充分、真摯的表達出內心的感受和對生活的體驗。
一、藍色時期的線條表現
畢加索早在青年人生低潮的藍色時期完成了《藍色自畫像》,這個時期作品多以濃郁的藍色調為主,表現貧老與孤獨的苦難。1903年完成作品《人生》,作為畢加索藍色時期的代表作品之一,畫面右側一位懷抱嬰兒的婦女,象征著生活的重負,寥寥幾筆線條描繪出了衣服的褶皺感,簡潔又不乏真實感,母親面部只畫出側臉的輪廓線,一臉滄桑卻顯現無余,注視著面前的一對青年男女,眉毛、眼睛和嘴唇也只用了幾條極簡的短曲線刻畫出來,但表現出了形神憔悴,神情專注,目光嚴厲,好像有責備的意味。左側男女兩人緊緊相依,比喻放縱的愛情,將這一對戀人處理為裸體形象,與右面那位著衣母親形成對比。男青年左手微微抬起,指向那位母親,似乎對母子倆承受的巨大痛苦感到懷疑。裸體女子抬起的右手用半三角形線刻畫與青年曲線的手臂互相組成了人體姿態的多樣性變化,畫面變得更加豐富,畫面前畢加索用大曲線描繪了女子微微彎曲支撐著的右腿,從而使站立的三個人物姿態毫不類似,增添了欣賞趣味和畫面藝術性。背景只畫了幾條長直線,為突出畫面中部人物和前部人物營造了更加憂郁陰沉的氛圍,畫面有為愛情的象征和母性的象征。
畫面上隱約還有兩幅作品,刻畫的對象都是在生活的重壓下疲憊不堪的人們,顯現了從相依為命到孤苦無依的生活境遇。畫面中赤裸的身體不但完全暴露了他們蒼白無力的肌體,也展示了他們人性最為痛苦和真實的一面,同樣也是畢加索對他所處的那個社會和時代最貼切的描繪。
二、玫瑰時期的線條表現
畢加索1904年開始定居巴黎蒙馬特高地,玫瑰時期開始,1905年只有24歲的畢加索創作《拿煙斗的男孩》,畫面中男孩表情優雅、憂郁,又有一絲不屑和不心甘的感覺,面部簡單的黑色線條刻畫五官,左手拿煙斗,頭戴花環,從頸部到衣服都用了幾條彎曲線勾勒,精簡的如速寫卻不失質感,線條意象表達極具生命活力,人物的刻畫生動逼真,沿襲了藍色時期的用線特點,又有些許變化,筆法細膩,色彩也變得請新明快,寧靜、優雅的古典審美趣味。畫面中的男孩內心是寂寞孤獨的,卻又無法去訴說,那種憂郁與迷茫產生產生出孤獨寂寞,藍色的衣服給人惆悵、哀傷的感覺,背景的粉色花式更能襯托這種氣氛。
線條的不同應用極大程度的影響了畫面氛圍、風格、表現力,《拿煙斗的男孩》這幅作品中同樣有所體現,線條的運用有著外在的形式美。莫迪里阿尼的《橫躺的裸婦》、波提切利的《維納斯的誕生》的畫面中的線條同樣都極具表現力,并將線條運用到了人物的外形線上,形成了獨特的審美趣味。
3、立體主義時期后的線條表現
魯銳的《線條的藝術》說視覺藝術中的線條是他人表達情感的一種符號。線不僅表現物體動態、形狀,更能通過不同的粗細、長短、疏密等來給畫面增添韻律和節奏感。畢加索的《格爾尼卡》以戰爭和災難為背景創作,與同樣描繪戰爭和屠殺的魯本斯的《殺害無辜者》風格、線條、色彩上完全不同,沒有華麗的寫實,也沒有舞臺劇式的效果,卻給人以“地獄”般的畫面沖擊力,多以弧線。長短直線和曲線刻畫對象,使畫面達到最單純、簡潔的效果,極大程度的發揮了點線面的效果,陰郁的色調,扭曲的器官,夸張的表情,讓觀者感到悲痛、混亂、恐怖、震動,讓人仿佛身臨其境,感受到戰爭中遭遇的地獄般的殘害,刻畫面部與手臂的弧線的方向變化、疏密的排列與分割畫面的長直線,梳理、連接了畫面的節奏,構圖更加緊湊合理,增添了畫面表現力和形式美感。堆積如山的扭曲肢體,感到支離破碎的人體痛苦的同時,又有兩處細微的象征希望的地方:手掌上的短直線的圣痕,象征著救贖;一朵用橢圓弧線描繪的雛菊在握著斷劍的戰士掌心中生長出來,幾乎成為整幅畫作的唯一希望。
女人是畢加索藝術祭臺上的犧牲品,同樣也是他藝術創造的源泉,每當他擁有一份新的愛情后,畫風也會為之一變,《夢》描繪了體態豐滿的17歲少女,用了大量豐滿的弧線描繪少女臉部、胸部、雙臂、肩部,用線條的輪廓勾畫了女人體,畫面中少女的臉被從中截開,是立體派表現的一種手法,面部表情柔和、安詳,上衣用幾個淡綠色曲線線條勾勒出來,圓潤、挺拔的乳房真實的展現了少女身體質感。塞尚經典的幾何形線也在畢加索作品中完美的呈現,同時期創作的作品《坐著的女子》、《和諧》、《戴土耳其帽的裸女》、《思考的瑪麗·泰蕾茲》風格近似相同。畢加索《亞威農少女》引發了立體主義運動的誕生,是西方現代美術史上一次革命性突破。在這幅畫上可以看出二維平面表現在三維空間的新手法,女子鼻子和頭部都用簡單的黑色短直線、曲線刻畫,用弧線描繪出拉長的腿和臂,向深處延伸,背景用幾條長直線穿插表現出凹凸感,整幅畫面組成了分解與拼接的效果,有浮雕的效果,畫面左邊的三個裸女,是古典型人體的生硬的變形,右邊的兩個裸女異常、粗野的面容和體態充滿了原始藝術的野性的特點。人體比例和完整性、延續性都遭到了打破,恰似一地打碎的玻璃。
畢加索精彩的將各種線條使用和組合,創作了上萬件藝術巨作。每個時期都有屬于那個時期精彩的作品,嚴謹的線條、高級的配色和驚人的創作力使作品展現出非凡的藝術魅力。其對線的運用也是情感表達的需要,從而創造出風格獨到的藝術經典之作,世界各大美術館不斷推出畢加索各類不同性質的回顧展,20世紀正是屬于畢加索的世紀,其思想、技法及風格,給當代藝術的產生和發展提供了不竭的活力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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