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周樂《大武》為西周初年武王克商后作的大型樂舞用以表現武王的豐功偉績,武王去世后,經周公編制,則成為祭典性質的樂舞,主要用于宗廟山川的祭祀活動。而后在逐漸散放的世俗欲求面前,最后則向世俗的樂舞轉化,演變為一種可供觀賞用的樂舞形式。
【關鍵詞】:大武音樂特征
《大武》是武王伐紂成功后為歌頌武王功績而創作的樂舞,并成為禮樂制度中樂舞的一部分,其音樂特征在結構、舞蹈、演奏樂器、淫調、處理手法方面也是備受關注。
一、《大武》之結構
《大武》結構六成,即為六個樂章,每一章為一曲,詩亦當歌一首。《禮記·樂記》曰:“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鄭玄說:“成,猶奏也。每奏《武》曲一終為一成。”
二、《大武》之舞蹈
《大武》亦“六成”,是周代樂舞中武舞的一種,武舞又叫干戚舞,即手執朱干(盾)和玉戚(斧)等兵器而舞。“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樂也。[1]”體現的還是周代禮樂制度的基本精神,只為禮儀表演而非實用操練。
三、《大武》之演奏樂器
關于《大武》的演奏樂器方面在文獻中并沒有明確記載,但我們可以從文獻中側面了解。
(1)《樂記》:“賓牟賈侍坐于孔子。孔子與之言及樂。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何也?’曰,‘病不得其眾也。’”“是故先鼓以警戒。”這兩條原文相對應于在《中國古代音樂史稿(上冊)》中就是對《大武》演出情形第一成開始就有相當長的一段擊鼓,故可知樂器中有鼓。
(2)《禮記·郊牲特》:“諸侯之宮懸,而祭以白牡,擊玉磬,朱干設錫,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諸侯之僭禮也。”也就是說諸侯舞《大武》時,若使用宮懸、以白色公牛為祭品、擊奏玉磬、使用背面金飾的朱紅色盾牌、舞者戴冕、乘大路之車等,都是僭用了天子之禮,超過了等級標準。這說明《大武》舞雖天子、諸侯宮廷均能上演,但除有宮懸、軒懸之別外,還有天子玉磬、諸侯石磬等規定。由此可知有磬類樂器。
(3)由于現在考古所掘周代樂器都是金石之樂為主,故讓人推斷《大武》所用樂器主要有鐘、磐、鼓、簫、管等。黃翔鵬先生在《樂問》中第十三問:六代異樂,夫以何變化?歌鐘女樂,豈韶濩之用?漢儒論雅,厥與曾鐘豈同?他談到把鐘磬樂視為廟堂之樂的代表,真是先秦人的觀念嗎?還是漢以后的儒家之說?包含《大武》在內的六代先王之樂有大規模使用鐘磬的可能嗎?為什么出土文物不能證實這一點呢?……在《國語·周語下》的“伶州鳩篇”中伶州鳩勸周景王不要鑄那么大的鐘時說:“鐘不過以動聲。”意思是說不必要用那么大的鐘來演奏曲調,而是“金石以動之,絲竹以行之”,意思就是曲調是用絲竹樂器來演奏的,而編鐘不是演奏曲調,它的作用只是在于調式的骨干音上推動音樂的進行。這種情形在禮崩樂壞以前是完全符合《周禮》中原文記載的。那這樣的話,《大武》演奏樂器中除了金石樂器是否又會有絲竹樂器呢?
四、《大武》之音調
《大武》的歌詞頌揚至高無上的精神品格,樂曲上講究和諧、純正。結合《周禮》等書記載來看,《大武》樂曲的音調較清楚者,主要有如下四點:
(1)樂曲由五聲音階構成。據《周禮·大司樂》記載,《大武》作為六代樂舞之一,用以祭祀鬼神,“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即指十二律以五聲音階構成樂曲,用八音之器演奏,與六成舞蹈配合。
(2)曲調為五音調。按《周禮·大司樂》所載,《大武》主要在祭祀先祖的典禮上演奏,與祭祀先妣、山川、四望、地神、天神的《大濩》《大夏》《大韶》《大咸》《云門》并稱六樂,“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這里的“文之以五聲”,即為漢代鄭玄注“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尚書·益稷》:“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王引之《經義述聞》:(王念孫:)八風,非八方之風也。古者八音謂之八風……八風與七音、九哥相次,則是八音矣。他認為八風就是八音之樂,指的是音列。五音、六律、七聲、八風、九哥,都是指音列,黃翔鵬先生認為王念孫的意見是正確的。
(3)不用商調。按前引《樂記》記載,春秋時期《大武》已“聲淫及商”,孔子等人認為“非武音也”。漢代鄭玄和唐代孔穎達所注疏文中的“商”指的是貪商之位,又有后人認為是商音……黃翔鵬先生結合考古材料指出,《大司樂》所載周樂無商,“這是先秦時金石之聲用法的準則……我們考察的西周編鐘,果然沒有‘商’。當然,這不是沒有‘商聲’,而是不用‘商調式”。這種解說較受認可。[2]且他還提出孔子為什么不敢直說武王用不用商音的事?
(4)樂曲演奏用無射宮調,歌詩演唱用夾鐘宮調,二者調式不同。正如《周禮·大司樂》所謂:“乃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享先祖。”
五、《大武》之處理手法“亂”
“亂”一般是指樂曲結束時的高潮部分,大多學者認為它是有關音樂處理手法的一個專有名詞。《大武》可能是現知最早用“亂”的作品。
楊蔭瀏先生指出,《大武》在音樂上曾兩次用“亂”突出高潮[3]:第一次是第二成舞蹈的末尾,即在表示武王滅商戰事獲得成功的舞蹈結束時,它所配合的內容是比較雄壯而熱烈的;第二次是第五成舞蹈的中間,即在舞隊分作兩行表示周公、召公協助統治時,它所配合的內容是莊嚴、和平的。他認為所謂“武亂皆坐”是指亂在《大武》里配有一定的舞蹈動作。
在吉聯抗譯注的《樂記》中也有三處提到“亂”:第一處是“復亂以飭歸”[4]鄭玄注:“謂鳴鐃而退。”第二處是“始奏以文,復亂以武,治亂以相,訊疾以雅。”[5]第三處是“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6]第一處與第三處正是楊先生所指出的兩次。
楊蔭瀏先生在《說亂及其他》一文中指出“亂”若是高潮之所在,則除了結構的長短、節奏的變化以外,可能在旋律的運用,速度的處理音色、調性、調式的安排,唱奏者表達手法的運用等方面,都會有其突出之處,由于古曲的失佚,這些我們都無法再去深入感受。
參考文獻:
[1]楊蔭瀏.中國古代音樂史稿(上冊)[M].人民音樂出版社.1980.08
[2]楊蔭瀏.中國音樂史綱[M].音樂出版社.1955年
[3]楊蔭瀏.說“亂”及其他[J].人民音樂.1963年第一期
[4]黃翔鵬. 樂問[M].北京: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 2000.07
[5]項陽.<武音>辨 [J].中國音樂.2009年4月18日第二期
[6](清)孫怡讓.周禮正義[M].中華書局.1955年7月2日第7冊卷四十二至卷四十八
[7]吉聯抗譯注,陰法魯校訂.樂記[M].人民音樂出版社.1982年
[8]鄭祖襄.中國古代音樂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年5月.
[9]李希凡.中華藝術通史·夏商周卷[M].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