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流行懷舊的年代,談論青春,總離不開夢想與疼痛之類的話題:有人執持夢想,渴望借此撫慰現實;有人眷戀疼痛,期冀從中激活魂靈。然而,我的青春記憶卻無關夢想、不知疼痛。
說起來,這一切或許都與故鄉偏遠閉塞有關。當山巒限制了想象、河流阻礙了夢想,誰還會念念不忘于詩和遠方?對我來說,學習幾乎就是生活的全部,而考上一個好大學的念頭,完全替代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夢想。在這種刻板的生活方式下,激情飛揚或感傷頹唐的青春,自然與我無緣。
好在上天公平,高中生活雖然抹去了青春的豐富駁雜,但它也向我饋贈了毅力和堅韌。記得那時讀文科,很多知識都超出了我的認知水平。但這又何妨?對于弄不懂的內容,我一定會殫精竭慮、死記硬背一番。今天看來,這種笨拙的學習方法其實意義深遠。因為知識的構成,無非材料與判斷兩方面。前者是客觀知識,只有通過記憶植入大腦,方能據為己有;而后者則是主觀能力,包含一個人的見識學養、思想水平等方面。毫無疑問,只有在占有材料(理解對象)的前提下,一個人才能發揮主觀知識能力。從這一點看,死記硬背,甚至是常被詬病的填鴨式教育,仍有其存在的價值。
記得高中有位歷史老師,深諳填鴨之道,再加上我雖然天資平庸,但肯下死功夫,故而經常給我開小灶。他的方法是幾乎從不解釋歷史觀這一類的復雜概念,而是以編口訣的方式,將朝代更替、歷史沿革等各種材料納入其中,責令我務必倒背如流。所謂笨鳥先飛,那時的我不問緣由、埋頭苦干,一學期下來,竟達到了他的要求。更為可喜的是,閱讀歷史,繼而延展到文學史、美學史、哲學史、宗教史等各個領域,搭建起人文知識的平臺和視野,再依據興趣,潛入某些專門領域研讀原典,業已成為我后來堅持不懈的讀書方法和學術習慣。從這個角度看,人的天賦固有高下之別,但毅力所致、金石為開卻是一個硬道理。
有感于時下教育方法的“日新月異”,故而心有所動,希望這段埋頭苦干、無問西東的青春歲月,能夠引起青年學子的共鳴。
(責任編輯 / 劉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