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6年,巴黎萬國運動會。開幕式上,各國國旗伴著國歌依次升起。輪到中國時,卻只有黃龍旗在一片寂靜之中緩緩升起。自始至終,沒有音樂聲,沒有掌聲,沒有國歌。過了一陣子,在場的所有人開始大笑。他們嘲笑偌大的中國,竟然連首國歌都沒有。在一片嘲笑聲中,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拄著拐杖站起來,邁著步子走到黃龍旗下。他挺著腰肢,神態毅然,滿懷深情唱著家鄉小調《茉莉花》。
這位老人就是大清權臣李鴻章。歷史書里,他是喪權辱國的罪人,是賣國求榮的權臣。
梁啟超說:“吾敬李鴻章之才,吾惜李鴻章之識,吾悲李鴻章之遇”。
今天,我們不讀李鴻章,不知愛國為何物,更不會知道,在歷史洪流中,一個渺小的人負重奮力前行時需要多大的勇氣。
1858年,李鴻章入曾國藩門下當幕僚學習經世致用,思想進步飛快。
1862年,李鴻章率領淮軍與太平軍激戰取得了勝利,當時淮軍9000人,太平軍10萬人,收到捷報的那一刻,曾國藩連夜上折,舉薦李鴻章接任江蘇巡撫。曾國藩可能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在把江蘇交給李鴻章的同時,也把大清國的后幾十年都交給了他。
竟不料,時至晚清,在與世界對賭國運中,西方國運日上,中國國運日下。
李鴻章“一變”:變中國之體力,用武器強大中國。李鴻章“二變”:變中國之腦力,為中國培養近代文化人才。李鴻章“三變”:變中國實業。
然而,古老的中國,疲憊衰老,風光不再,在現代文明前,風雨欲來,單靠李鴻章這樣的權臣孤身支撐,又怎能支撐得住?
1871年8月,當李鴻章用顫顫巍巍的手簽下《中日修好條規》,從那天起,他的后半生都在永不停歇地簽約。
1895年3月20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關于《馬關條約》的談判僵持不下。在第三次談判后,李鴻章于回住處路上遇刺。談判最后一天,李鴻章已是疲憊不堪,在談判桌上,我們看不到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晚清權臣李鴻章,而是一個在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的孤獨老人。
因為國弱,李鴻章放下全部尊嚴,只為給中國省一點銀子。
李鴻章回國,朝野上下罵聲一片。但自始至終,他又做錯了什么呢?他不過只是一個無法改變大局的棋子,只是一個73歲的快要進黃土的老人。
1901年,李鴻章生命的最后一年。這年,他78歲,話越來越少。
初秋的一天,經歷過八國聯軍蹂躪的天津城已經是一片殘垣斷壁。在已成廢墟的直隸總督府前,七旬老人徘徊良久,突然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起來。
這一年,李鴻章和慶王參加了《辛丑條約》的最終簽字儀式。政府原本指定的人是慶王,但在簽字的最后一刻,李鴻章奪過了慶王手中的筆說:“天下最難寫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你以后的路還長,這賣國條約還是讓老臣來簽吧”,簽完后,一陣劇烈咳嗽吐血不止。
那年,李鴻章78歲,慶王63歲。
八國聯軍進京后,慈禧和眾大臣逃離京城。1901年11月,李鴻章的病床前,幾個俄國公使前來,逼迫他在俄占東北的條約上簽字,此時的李鴻章已是油盡燈枯。簽完字后,李鴻章大口大口吐血,一口氣沒喘上來。身邊人大哭:“還有話對中堂說,不能就這么走了”,李鴻章瞪圓眼睛,身邊的人對他說:“俄國人說了,中堂走了以后,絕不與中國為難!”李鴻章雙目炯炯不瞑,張口似乎想說什么,身邊的人又說了:“未了之事,我輩可了,請公放心!”聽到這句話后,李鴻章閉上眼睛。他死后,大清上下,哭成一片。
時世困頓,即是他一切榮耀的來處,又是他一切屈辱的源頭。
李鴻章扶大廈之將傾,耗盡心血為遲暮之帝國,小有中興,卻難逃歷史洪流。
一生中,他顫巍巍簽下30多個不平等條約,他深知,從簽字的那天起,他就會背負一世罵名。
滿腔都是血淚史,可嘆無處著悲歌。對于時代來說,李鴻章很小,但這個時代巨浪里渺小的人物,最終讓歷史吐出了重重的嘆息。
指導老師點評:
這是一篇典型的反彈琵琶式的作文。李鴻章的功過是非,歷來眾說紛紜,作者憑借深厚的歷史知識,對李氏進行了比較客觀的概述和評論,特別是開篇的導入,讓讀者對李氏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視角,而語言的準確、精煉也為本文增色不少。如果在文中嵌入“落后就要挨打,國恥注定臣辱”之類的語句,并將當代中國的強大給個體帶來的尊嚴與之對比,則本文的格調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