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搬家,也許我不會觸碰那一箱記憶。木原色的藤草編織的收納箱,里頭的日記本和時光一樣舊。打開時紙頁發出落雪般的“簌簌”聲,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一段年代久遠的時光。
正式開始寫日記是在2007年的夏天。那時我剛剛從父母所在的城市轉學回故鄉念小學,寄住在頗為嚴厲的姑姑家里。電話里,我媽一再囑咐我寫日記,好像寒暑假重逢時透過那些單薄的文字就能彌補缺席的時光似的。
姑姑家有一個由陽臺圍合而成的小房間,每天晚上我都趴在那里的矮桌上寫作業、寫奧賽題、寫日記。大到考試比賽,小到飲食睡眠,事無巨細一一記錄,生怕紙張上的字不能將心中的委屈和思念宣泄到足夠。頭頂的老式燈泡把一片發黃的光罩下來,我的影子都顯得渾濁。有時候我會一邊大聲唱歌,一邊寫今天發生的好玩的事情,迫不及待地分享給母親聽。有時候眼睛脹痛得難以忍受,我就關了燈,把窗拉開到最大,做出剪刀的手勢安安靜靜地裁剪月光。眼淚忽然“嘩啦”一下流了下來,月光和我一樣冷清、孤獨。而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感同身受的,只有一本不會開口的日記。
年少時像一只沒有殼的蝸牛,柔軟的軀體只能躲在橫豎撇捺構建而成的世界里,靠想象的養料存活。那時候喜歡看各式各樣的書,把深得我心的句子謄抄到日記本里。彼時最喜歡的一本書是夏達的《哥斯拉不說話》,于是14歲的小末遇見了14歲的我。我一步一步靠近那個膽小溫吞的女孩,“嗨,你就是那只哥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