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化型搶劫罪及其既遂與未遂標準的認定

柴國娥+杜瑞娜

[案情]2016年10月某日，蘇某將其德農牌微耕機停放在其責任田內，犯罪嫌疑人張某發現該微耕機并計劃夜間盜取。當日21時許，張某駕乘一輛電動三輪車來到責任田，將微耕機搬到電動三輪車上，實施盜竊過程中，被來責任田收辣椒的蘇某發現。蘇某拔下張某駕乘的電動三輪車鑰匙阻攔盜竊，張某遂用拳頭將蘇某面部等處打傷，后將三輪車遺棄并逃離現場。經鑒定，蘇某的損傷屬輕微傷，德農牌微耕機價值480元。

本案中關于張某的行為如何定性存在三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張某的行為不構成搶劫罪，理由是其雖有盜竊他人財物的故意及行為，但涉案財物價值僅480元，低于盜竊罪的立案標準，張某雖對蘇某使用暴力，但經鑒定蘇某的傷情為輕微傷。第二種意見認為張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的既遂，理由是其在實施盜竊的過程中被人發現，使用暴力抗拒抓捕，構成轉化型搶劫，造成被害人蘇某人身傷害的后果，屬搶劫罪的既遂。第三種意見認為張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的未遂，理由是其在構成搶劫罪的情況下未獲取任何財物，且未造成被害人輕傷以上的后果。

[速解]筆者同意第三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張某的行為構成轉化型搶劫罪

第一，張某的行為符合轉化搶劫的前提性條件。根據《刑法》第269條規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依照搶劫罪定罪處罰。準確適用本條款應當掌握兩個條件。一是行為人必須是先“犯盜竊、詐騙、搶奪罪”。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規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主要是指行為人已經著手實施盜竊、詐騙、搶奪行為，一般不考察行為是否既遂，也不要求行為必須達到“數額較大”的定罪程度。二是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爱攬觥笔菍嫵赊D化型搶劫罪時空條件的限定，指行為人在現場或剛離開現場之時即被他人發現并抓捕，如果行為人在逃離現場前沒有被發現，在事后對被害人或第三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不構成搶劫罪。本案中，張某將微耕機搬上車，即已著手實施盜竊行為，在盜竊過程中被蘇某發現，為抗拒抓捕當場使用暴力，其行為已構成轉化型搶劫。

第二，本案不適用不構成轉化搶劫罪的例外情形。《意見》中列舉了兩種不適用轉化搶劫的例外情形：一是涉財物數額明顯低于“數額較大”的標準，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以下簡稱《“兩搶”意見》）第5條所列五種情節之一的；二是對于以擺脫的方式逃脫抓捕，暴力強度較小，未造成輕傷以上后果的。本案中，雖然張某盜竊財物價值480元明顯低于數額較大的標準，但是其不符合《意見》中的例外情形。張某案具有《“兩搶”意見》第5條規定的“造成他人輕微傷以上后果”，其被蘇某發現后可以在不對其造成傷害的情況下嘗試直接逃脫，卻主動出擊使蘇某不敢繼續抓捕，不屬于以擺脫方式逃脫抓捕。

（二）張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未遂

轉化性型搶劫在適用中存在既遂和未遂，犯罪行為在實施基本犯罪（盜竊、詐騙、搶奪）過程中已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無論其行為的情節還是其導致的結果已超出基本犯罪的構成要件。但就犯罪行為的性質而言，轉化型搶劫罪與普通搶劫罪是相同的，應通用搶劫罪的犯罪形態認定標準。搶劫罪侵犯的是復雜客體，對財產權利和人身權利均可造成侵害，只要滿足劫取財物或造成人身損害兩后果之一的即構成搶劫既遂，反之屬搶劫罪未完成形態。本案中，如果被害人蘇某的傷情屬輕傷則構成搶劫罪既遂，問題在于其傷情為輕微傷，不滿足搶劫罪既遂標準，在確定張某構成搶劫罪且已著手犯罪（并非犯罪預備）而無自動放棄犯罪行為（并非犯罪中止）的情況下，應認定其犯罪形態為犯罪未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