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詩
剛結束一段新的旅程回到杭州。
下飛機后的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點一份平日愛吃的外賣,備注“加麻加辣”,然后外賣去制作,我去乘車,我們幾乎能同一時間到家。
我經常這樣操作,早就有經驗了。為什么不出去吃呢?因為離家久了,連坐在家里吃飯的感覺都有些想念,它比坐在任何一家餐廳都踏實,即便吃的是外賣。
我不在的日子,家里的仙人掌悄悄開了新芽——或許它早就開了,只是我每天看著,沒注意到而已。
訂了一束鮮花,明天會送到家,打算擺在書桌上,如果它太好看,就只能擺到餐桌上了,不然,工作要分心的。我自控能力不強,如果穿越到宮廷劇里,大約是個會因為美人而不去上朝的昏君。
對于我隔三差五的新歡,仙人掌早已習慣,它應該是不在乎的,畢竟鶯鶯燕燕們開幾天就謝了,唯獨它是不敗的正宮娘娘。
行李箱攤開,臟衣服扔進洗衣機,生活用品回歸原位;路上看的那本書還有一小半,放在床頭柜上,今晚要把它看完;旅途買的紀念品分袋裝好,待會兒要給鄰居送去。
箱子掏空之后,搬來凳子踏腳,把它塞進頂格的柜子里,暫時不知道下次拿出來會是什么時候。
收拾好箱子,拜訪完鄰居,打算洗澡睡覺,突然想起小區快遞柜里還有好幾個我的包裹,里面是新衣服、新零食還有新買的小說。
身體說:“我累了,明天睡飽了再去拿它們吧。”
精神說:“我迫不及待歡迎新同學了!”
好吧,精神贏了。
記得剛才是下著小雨的,于是從柜子里拿出一把傘,換了不怕打濕的涼鞋,打算出門取快遞,關門前又想,或許現在雨停了呢。
于是換回拖鞋,走到陽臺,伸出手去,心里默數了3秒,1、2、3,OK,三秒都沒有一滴雨落到我手上,可以不用帶傘了。
開開心心地把一堆快遞抱回了家,再開開心心地拆開它們。
新衣服是合身的;新零食今天吃不下了,放進零食柜里,明日再寵幸它;新小說在手里這本書看完之前先不看了,放在床頭柜那本書的下面,當是在排隊好了。
我總會在旅途的最后幾天網購一些東西,因為我對自己的適應能力不夠自信,我怕旅行戛然而止時,回到日復一日的生活里會不習慣。
而這些快遞里的物件給我帶來的新鮮感,可以做旅行和居家之間的過渡期。
但其實,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喜歡家里,即便沒有這些快遞,旅途的尾聲里,我也是惦記著回家的。
在家的話,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不會做的就出去吃;想睡懶覺就睡個夠,大不了晚上多工作會兒;想收拾自己,就認真化個妝,不想收拾蓬頭垢面穿一天睡衣也可;只跟熟悉的人見面,不用對陌生人尷尬地自我介紹;有安靜舒適的工作環境,也能偶爾心安理得虛度光陰……
這些曾被我倦怠過的生活,在旅途歸來的當下,又被我重新熱愛了。
我也不知道這種熱愛可以維持多久,但此時此刻,寫下這篇文字的我,對當下的狀態無比滿足,并且對明天要睡的懶覺,要收到的花,要自己下廚的菜,要看的小說,都充滿了期待。
旅行的意義有太多,是擁抱新鮮,是忘卻壓力,是看看其他地方的人怎樣生活。
于我而言,每次遠行歸家后的二次熱愛,也是旅行意義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