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減稅，異想天開也成真

孫文曄

號稱美國史上最大規模的減稅法案，在今年4月還是主流媒體口中異想天開的笑話，轉眼間，就將成為法律。對于特朗普來說，作為一位不受歡迎程度達到歷史新高的總統，作為深陷“通俄門”調查的總統，此時宣布減稅，無疑是政治上的一大勝利。

479頁的稅改方案提交給參議員之后，5個小時之內就要表決。絕大部分參議員不可能看完或看懂，但共和黨別無選擇，只能通過政黨站隊強壓方案通過。12月2日凌晨，經過一番“馬拉松投票”，該法案在參議院通過。參議院版本通過后，將與大同小異的眾議院版本進行協調，最終由總統簽署生效，送出這份圣誕大禮。

如果稅改不通過，共和黨可能會在2018年中期選舉中因一事無成而大敗。而這項稅改通過后，將給美國甚至世界帶來哪些變化呢？

稅改內容主要有三類：對企業大幅減稅;重新調整個人稅率;以及遺產稅等多項不溫不火的稅務改革。分析認為，特朗普稅改有一個技術性方向：調整了官民收入分配比例，政府所得比例減小，向民間傾斜總量增加。

在經濟方面，最重要的是把企業稅從35%削減到20%。至于政策影響，一切說法都只是預測。一種說法是，削減企業稅將使未來10年赤字大幅增加——至少增加1萬億美元。不過，共和黨反駁說，削減企業稅相當于向經濟注入資金，該政策可以“自己為自己買單”。然而，問題在于，它帶來的經濟增長是否足以補償它的成本。在該問題上，已經形成了對立的兩派，勝負只能靠時間檢驗。

對個人而言，雖然具體稅率增減項非常復雜，但據美國國會稅收聯合委員會表示，工資的平均稅率將降低1個百分點。邊際稅率（工資每額外增加1美元需要支付的稅款）將減少2.4個百分點。然而，算上赤字增長所帶來的福利消減，降稅對窮人和中產所帶來的優惠，或許很快將消弭于無形。

該法案最受詬病的，是盡可能地為富人服務，由于特朗普的商人身份，這并不意外。對于富人來說，最有利的可能是一些企業主通過繳納稅率低得多的企業稅來逃避個人所得稅。換句話說，大亨們會試圖調整自己的收入結構，以20%的企業稅比率繳稅，而非以最高39.6%的個人稅率繳稅。《紐約時報》評論直言，這不是稅收政策，這是搶劫。

不過，即使最嚴苛的批評者，也不得不承認，該法案中有多處地方做出了真正改革。比如，提高工資免稅額就是精明的做法，這能將一切變得簡單，減少欺詐和做記錄的需求。無論對低收入群體，還是高收入群體，減個稅的效果都非常明顯。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美國的富豪聯名上書，拒絕減稅，拒絕濟富，這么高的覺悟，恐怕要讓背負逃稅丑聞的特朗普汗顏了。

再比如，大幅度降低海外美國企業利潤匯回美國的所得稅，從35%降至7%～14.5%區間。為了逃避高額的稅收，美國500強企業在海外大量囤積利潤，在減稅之前，這些利潤如果匯回美國，需要繳納6000多億的利潤。減稅將使得大筆利潤回流，對美國無疑是重大利好，卻可能導致其他國家資本流失。

減稅看似符合所有個體利益，卻可能忽視了整體利益。美國國債截至目前已經突破了20萬億美元，而稅改將加速擴大美國的財政赤字，這可是個火藥桶。對世界而言，特朗普減稅法案既是挑戰也是機遇，但如果應對不當，則必然是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