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藍魔幻之美

毛亞楠 張哲

作為全國景泰藍行業中唯一的一家中華老字號，北京市琺瑯廠久負盛名，其生產的景泰藍從來不缺少欣賞它的人。2018年11月29日這天，又有大批游客前來琺瑯廠參觀，年輕人們在一樓舉行的景泰藍老物件淘寶大集上拿著手機拍照，醉心于這些在宮廷劇中才可見到的琺瑯瓶、盤、碗、罐。

比起瓷器、雕塑，景泰藍具有一種獨特的藝術魅力，最突出的就是它的精致、華貴以及雍容富麗的美感，而這極致之美是景泰藍制作過程中每一道工序的完美結合。景泰藍的制作過程大致可分為制胎、掐絲、燒焊、點藍、燒藍、磨光、鍍金等復雜又精細的工序。在“京琺”牌景泰藍生產車間里，各道工序中的工匠藝人們各司其職，一件件精美的景泰藍器具便是在此誕生。

在琺瑯廠工作30多年的高級技師閻坤是掐絲工藝里的老師傅了。掐絲被譽為整個景泰藍工藝中最“魔幻”的一道，很難想象，景泰藍上面復雜多變的圖案是用專門的鑷子將銅絲掰出花樣，再一點點粘上去的。閻坤面前的兩個銅胎掐絲琺瑯《日瑩》瓶，是她正在做的工作，她告訴《方圓》記者，瓶上的人物最不好做，最小的圖案不過毫厘，要做到人物神采精致，需要慢工細活，更需要嫻熟的手感。閻坤做掐絲這么多年，最難忘的是四年前她與廠內眾技師合力制作4米高景泰藍花鳥大瓶的情景，那次她也感受到，現代設計理念和符合現代人審美元素的植入，要求著他們在傳統工藝技法基礎上不斷地創新。與此同時，新人的加入也為他們注入新的活力，閻坤現在帶5個徒弟，新的一代同時帶來了新的圖案，新的顏色。一年半左右，徒弟們就可照圖生產，碰到復雜處，再求教于老師傅，彼此間碰撞提升，讓閻坤倍感欣慰。

而讓景泰藍呈現出獨特厚重質感的，則是點藍工藝的加入。經過掐絲工序后的胎體，再經燒焊、酸洗、平活、整絲后，進入點藍工序。高級技師羅淑香正把配比好的琺瑯釉料，依照圖案所標示的顏色，用小鏟形工具（行內叫藍槍），一鏟一鏟地將琺瑯釉料填充入銅絲紋飾框架中。景泰藍上不到一毫米厚的顏色，原來是點藍師傅一層一層涂抹、燒制、再涂抹、再燒制，直到完全與銅絲厚度相同的結果。而畫面上呈現出的立體感、陰陽面以及翻轉折疊，則是點藍師傅對手中顏料精妙地配比運用的成果。

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北京市琺瑯廠總工藝師鐘連盛精通景泰藍制作的各道工序，同時又是業內景泰藍工藝設計的代表。他的代表作《荷夢》系列就是一次創新的嘗試，為了將龍潭湖的荷塘夕照化而為景泰藍上的美景，他一改傳統景泰藍幾十年的單一形式，靈動的水波紋處理，大面積無絲地兒的突破，點藍工藝氣氛渲染而不崩藍的工藝實踐，使得《荷夢》作品一經推出，就引起國內工藝美術行業矚目，榮獲多項大獎。至今，《荷夢》系列仍為琺瑯廠最受歡迎的系列產品之一，被景泰藍藝術博物館收藏展覽。

作為景泰藍藝術的傳承人，鐘連盛還有傳道授業的使命，就像當年師傅錢美華帶著自己一步步鉆研創新一樣，鐘連盛繼承了前輩遺志，培養學生，以現代美賦予景泰藍時代的烙印。畢業于北京印刷學院的黃鑫是鐘連盛的設計師徒弟之一，剛來到這里工作的黃鑫有畫插畫的基礎，但仍然每日從最基礎的傳統紋樣的圖紙畫起。

2019年的春節馬上就要到了，黃鑫接到鐘連盛交給自己的作業，設計豬年的景泰藍生肖畫。鐘連盛給她的設計方向是，“不要太寫實，也不要太復雜，要為掐絲師傅考慮”。黃鑫桌前擺著十幾張樣圖，有幾張小豬的形象里有藝術家韓美林風格的影子，過不了多久，這些小畫可能就是明年大賣的景泰藍生肖系列。黃鑫還在努力尋找著自己的風格，她堅信，總有一天，她會像自己的師傅一樣開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