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缸

熊偉

胡科長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只玉石煙灰缸，一塵不染，一看就是主人的心愛之物。

每次保安老劉送報紙時，總會看見胡科長在那笑瞇瞇地端詳著煙灰缸，幾次之后，保安老劉忍不住地問胡科長：“科長，這煙灰缸很值錢吧？”胡科長笑容滿面，點點頭，很神秘地說：“何止值錢！”

保安老劉就裝作很無知的樣子，湊近端詳：這只玉制的煙灰缸有兩個煙盒那么大，內圓外方，缸底鐫刻一駿馬，上書“馬到成功”四字。

除此，保安老劉再也沒看出這只煙灰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胡科長喜歡這只煙灰缸，是另有原因，煙灰缸是老領導在他提升為主管后勤科長時送他的。一看到煙灰缸，胡科長就想起老領導的殷切囑咐，再看到“馬到成功”四個字，他還會浮想聯翩。

關于這些，胡科長怎么能和一個保安說呢！

臨近五一節的一天，保安老劉早上來送報紙，看見胡科長正在接電話，就站在門口等候。此時，胡科長用右臉頰和肩膀夾著電話，嗯啊點頭之時，順手抽出張面巾紙，很仔細地擦拭起煙灰缸來。

胡科長接完電話，放下剛剛被擦拭的煙灰缸，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一直門口等候的保安老劉，在科長走了后，才把報紙放在辦公桌上。

中午，胡科長回到辦公室，看了一會兒報紙，點上一支煙，下意識地彈煙灰時，竟然發現煙灰缸不見了。

胡科長開始在辦公桌上下找煙灰缸，找了半天，也未找到。

胡科長很納悶兒，難道這只煙灰缸會長了翅膀？

胡科長心里正狐疑時，保潔員惠姐敲門進來，沒等胡科長開口，她就道歉，然后一五一十地把打壞煙灰缸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最后惠姐有些委屈地說：“奇怪了，今天的煙灰缸是掩在幾張報紙底下，我沒注意到，在折報紙時，就把煙灰缸給拽到地下打碎了！”

胡科長聽著，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幾天后，惠姐再次敲開胡科長的門。進后，惠姐從挎包里掏出一只陶瓷煙灰缸，小心地放在辦公桌上，說：“科長，是我賠的！”

胡科長看著惠姐，笑了笑說：“一個煙灰缸賠什么呀，去退了吧！”

惠姐固執地說：“那怎么行，煙灰缸是我打壞的，必須賠！”

這時，保安老劉進來了，笑著說：“科長，有您的快遞。”然后殷勤地遞給胡科長一個黃色小紙箱。

胡科長接過小紙箱，拿出一把裁紙刀慢慢地拆開快遞箱：竟是兩只檀木雕花的煙灰缸。胡科長驚喜之際，拿出一個擺在辦公桌上，看著煙灰缸，胡科長不禁又皺起了眉頭，哪來的快遞呢？最近他根本沒上網購物啊！

胡科長臉上的表情瞬間出現了七十二種變化，沉默了一會兒，他笑著對惠姐說：“你看我新買的煙灰缸！”

惠姐看著雕花煙灰缸，不知道說啥好，一時愣在那里。

“我正準備換煙灰缸呢，恰巧今天快遞到了。”胡科長燃著一支煙又說，“打壞得正是時候，這就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胡科長竭力地安慰著惠姐，但惠姐還是半信半疑，自言自語地說：“竟然有這么巧的事！”

胡科長也說：“確實很巧！”

話音剛落，胡科長忽然想起一件事，保安老劉上個月求過自己，讓幫忙安排他弟妹當保潔員。

保安老劉和惠姐走后，胡科長又把快遞箱原封不動地封好，派人還給保安老劉。

五一節過后，保安老劉被辭退了，頂替他的是保潔員惠姐的丈夫。

作者簡介：熊偉，1968年8月生于遼寧沈陽。中學語文教師，有散文、詩歌、小說散見《中國鄉村》《遼寧個體私營經濟》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