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覓炊煙

丘艷榮

總有一些風景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比如炊煙，這道鄉村里最柔軟的風景。

記得小時候，當落日染紅天空的云霞，炊煙裊裊升起在鄉村的暮色里，我們這幫孩子就知道，該回家了?？|縷炊煙就像是母親聲聲的呼喚，柔柔的，長長的。鄉村的炊煙牽引著孩子歸家的腳步，也牽引著牛羊回欄的腳步。望著絲絲縷縷的炊煙，就好像聞到了飯菜的香味，看到了母親慈愛的臉龐。

這如煙似霧，如紗似夢的炊煙啊，它曾搖曳了多少童年的心帆，營造了多少美麗的夢幻?？蛇@樣的回憶是屬于童年的。炊煙早已成了城市和農村消逝的風景。原本充作燒火原料的稻草稈、枯柴已棄之不用，取而代之的是煤氣、天然氣等更現代的燃料。

人有時是多么矛盾，一方面樂于享受現代文明帶來的便利，一方面又留戀炊煙帶來的溫存。多少游子，一縷炊煙就能憶起家鄉；多少文人，一縷炊煙就能心生詩意。我們總是特別懷念土墻、木門、石階和炊煙組成的鄉村，特別懷念牧歌唱晚、牛羊歡叫、農人荷鋤、燕子繞梁的鄉村生活。懷念陶淵明老先生《歸園田居》所描繪的美景——“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那里充滿了暖暖的溫度和香甜的味道。

王菲唱過一首《又見炊煙》——“又見炊煙升起，暮色照大地。想問陣陣炊煙，你要去哪里？”昨日的炊煙已無處可覓，正如遠走的歲月，再也無法回頭。唯有獨自一人的時候，在內心深處懷想與追憶。其實想想，無可尋覓的又豈止是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