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山賦

呂克儉

庚寅槐序，旅次齊安。庭日既晡，泰白慕仙。清風(fēng)來兮和煦，白云往兮纏綿。佇望山林之蓊郁，靜思巖壑之幽泉。月宜邀我而共往，湖人欣喜而蹁躚。

出庭院兮，梧葉青青而紛響；穿巷陌兮，薔花灼灼而競妍。俄而，山色橫亙，翠搖飛廉兮欲滴；鵑聲零落，客吟山鬼兮盤桓。山不峻險(xiǎn)而靜秀，樹不粗壯而參天。偶有游人兮一二；緩緩而行兮悠然。

日漸暝兮林漸暗，云欲下兮鳥欲還。荒草萋兮殘碑沒，石馬駐兮童子攀。予俯身細(xì)察碑文，斑駁漫漶而不可辨也；延佇摩挲馬項(xiàng)，雄駿騰踔而如聞嘶焉。予觀之悵然，杳杳兮哀哉何以立此；思之豁然，蕓蕓兮悲也誰解空玄。遂長吁而黠哂，伊?xí)夯蠖深仭Ｔ懚徽Z兮，直墜云霧；笑而不答兮，環(huán)指岡巒。密葉繁柯，昃影斜射兮迷眼；清腔野調(diào)，絲竹縹緲兮幽蘭。予循聲而覓，遙見林蔭之下，三五躬身而奏，二三裊娜而歌。予興興焉，遂促同往。

人愈近而音愈婉，情愈切而聲愈旋。鄉(xiāng)戲如斯，動人若此；凄惶二鳳，泣訴百年。予嘗聞之，而不知庖廚之醢味；亦嘗慟之，而竟恨碧落之嬋娟。嗚呼，月之圓缺，關(guān)卿何事！予遂忿其世道之詭譎，哀其塵路之多艱。悲夫，生之短暫，月之長懸；亙古一瞬，空吊山川。然則反顧二鳳，其佳城何在，亦有碑碣矗于荒丘乎？人弗知也！然其事跡演繹之詳盡，傳唱至今，乃其絕妙之碑文也。予欲問前之碑者，其文莫辨，其事湮滅，其人為誰，概莫知也。較之二鳳，又何其悲哉！是故，生則勿矯其情志，死則不負(fù)其生前。縱使巨碑高碣，空余一縷荒煙。予思洎茲，釋然暢然。仰觀暮空之云霞兮，隨風(fēng)幻滅；俯瞰城郭之燈火兮，如夢斑斕。古今萬事，得失悲歡終定數(shù)；天地萬物，榮枯聚散乃因緣。

山風(fēng)振衣兮，湖人欲舞；月宜哼曲兮，流水鼓弦。夜幕臨兮渾不覺，漫回望兮意留連。約重游兮待他日，赤壁山兮再悟禪。

（作者系武穴市實(shí)驗(yàn)學(xué)校高級教師，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有作品獲“華夏詩詞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