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達明
1923年,為了使自己的生活“多見幾個新鮮日頭,多過幾個新鮮的橋”,20歲出頭的文學青年沈從文,決定“盡管向更遠處走去,向一個生疏世界走去,把自己生命押上去,賭一注看看,看看我自己來支配一下自己,比讓命運來處置得更合理一點呢還是更糟糕一點?”
到了北京沈從文才知道,單槍匹馬闖世界一點兒也不浪漫,盡管有高漲的寫作熱情,但連標點符號也使用不正確的小學文化程度,致使他的“作家夢”嚴重受挫,在屢屢投稿不中的情況下,他只好在北京大學做了一名旁聽生。沒有收入,從家里帶來的錢也所剩無幾,他只好每天吃兩個饅頭就咸菜了事。這樣的“好日子”勉強熬到了冬天就再也難以為繼,直至囊中空空地躲在沒有爐火的出租屋里,裹著棉被看《史記》艱難度日。
近乎絕望的沈從文,硬著頭皮給京城的幾位知名作家寫信,希望他們能伸手幫自己圓了“作家夢”。
求救信寫了十幾封,作出回應的只有郁達夫。郁達夫看了沈從文的信后,當下決定去看看這位文學青年。于是,郁達夫走進了那個沒有爐火的“窄而霉小齋”。
映入郁達夫眼簾的是,沈從文身穿一件單衣,擁著棉被坐在涼炕上,一邊哈氣,一邊用凍得紅腫的手在堅持寫作。此情此景,讓郁達夫感動得眼圈發紅,當即解下自己的毛圍巾給沈從文戴上,又用一個上午傾聽沈從文的“心聲”。當聽沈從文說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飯時,便馬上拉著他到西單牌樓附近的“四如春”飯館去“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