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法庭題材影片的正義敘事

吳喬艷

(鄭州升達經貿管理學院 基礎部，鄭州 451191)

美國好萊塢電影具有世界上最完備的創作體系，形成了許多類型電影，類型電影的產生是好萊塢電影規范化發展的結果。好萊塢電影類型包括西部片、災難片、喜劇片等，其中也包括20世紀后半段成形的法庭題材影片。顧名思義，法庭題材影片就是以法庭訴訟過程為背景、以法律訴訟程序為時間線索，講述法庭辯論雙方之間的道德與情感交織的故事。故事中自始至終的矛盾沖突以及情節劇的風格特征都讓其受到了大眾歡迎。法庭題材電影設計邏輯要求嚴格的法庭辯論情節，因此它更加需要完善的敘事策略。好萊塢電影很早就意識到將故事的敘事策略定位成創作者與觀眾互動的機制。本文將從敘事行為角度探索好萊塢題材影片的敘事策略。

一、敘事要素

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是基于美國的司法制度而來，因此整個電影的敘事結構是比較固定的。影片故事的開頭是一片平靜，然后主人公開始陷入民事和刑事案件之中，成為了原告或者被告，從而開始了訴訟過程。有些好萊塢法庭影片則以司法工作者的角度來描述案件的發展過程以及對他們生活的影響?？傊?，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敘事結構的準備工作有以下作用：第一，為后續的訴訟過程做好情節上面的鋪墊；第二，讓法庭上參與辯論的人物形象更加地豐滿；第三，為后續情節的發展埋下伏筆。在完成電影情節的鋪陳工作后，好萊塢電影開始正式進入案件部分[1]。

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是從案件的發生過程開始的，與好萊塢電影中經典的敘事電影不同，播放案件的發生過程并不是為了展現案件的前因后果，而是為法庭上面的辯論提供基本的事實依據。在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中，對于案件發生過程的處理具有很大的發揮空間。電影《殺戮時刻》和電影《青年林肯》為我們呈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案件發生過程。前者是一場直接暴力沖突，所有的人物關系和故事情節都很清晰，矛盾沖突直接導致了法庭上的一幕慘劇；而后者顯得含蓄而充滿懸念，在單一視角的陳述下，讓我們對劇情的發展有了更多想象的空間。

在案件發生之后，隨之而來的便是律師和公訴人員的介入。在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中，律師和公訴人被定位成正義的代言人。因此，律師介入案件成為了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中必有的橋段。而法院的審理結果也往往取決于律師的辯論。在被告律師與公訴人的辯論過程中，法律程序便與故事的線索一同前進。在法庭審理過程中，除了辯護律師與公訴人間的關系，辯護律師與當事人之間的關系也是故事發展的重要線索。在案件的審理過程中，當事人與律師的關系總是由不配合的相互猜忌變為齊心協力，并且依靠兩人的合力最終讓冤案昭雪，讓暴徒得到應有的懲罰[5]。電影《費城故事》中安德魯和喬之間由最開始的厭惡鄙視最終發展為互相尊敬，不僅齊心協力地打贏了官司，還讓兩人的事業得到了發展。

律師介入之后，在庭審正式開始之前還要經過精心的庭審準備。庭審準備階段要完成陪審團的挑選和審前合議環節。隨后法官出場，庭審正式開始。庭審是好萊塢題材電影的高潮部分，隨著法官的一聲錘擊，雙方辯護律師的辯論正式開始。作為法庭題材類型影片的高潮，這部分集中了戲劇沖突的大部分矛盾，各種語言交鋒格外犀利。雙方律師進行案件陳述，隨后進行交叉質詢，他們所有的言行都會呈現在陪審團的視野中。此時法官成為了觀眾的代言人，代替觀眾向雙方當事人和律師提出問題。這是好萊塢敘事中互動機制的體現?？v觀好萊塢法庭題材的影片，都采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即在辯論的初期中，正面的一方總是處在弱勢，并且即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這樣的情節鋪墊，反而讓觀眾對于正面一方的逆襲充滿期待。往往此時正面方處境越危險，當正面方逆轉成功時給觀眾的沖擊越大。

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中，時常會出現休庭的情節。休庭常常發生在情節突變之間，這部分往往醞釀的是庭審結果的逆襲。通常在這個時候，庭審的核心人物——正面律師會利用這個機會來扭轉頹勢，而關系到庭審勝負的關鍵人物和關鍵證據都會在這個時候成為逆轉的殺手锏。為了充分吊足觀眾的胃口，關鍵的新證據往往出現在決定訴訟成敗的最后一分鐘。同時，為了不讓最后的證據出現得過于突兀，即為了增強故事的真實性，影片通常會為新證據的出現做好鋪墊。此外，訴訟雙方當事人情感的突變或者是懺悔也往往導致故事情節的逆轉。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所選的素材大都具有代表意義，并且是社會大眾所關心的，因此社會輿論的態度對于這些案件的審理往往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在《殺戮時刻》中便存在由于案件的爭論導致的3K黨與黑人之間的武裝沖突，這種社會力量的沖突導致的暗殺事件竟然發生在庭審的法庭門口，這足以說明庭審所帶來的社會沖突，而社會沖突的出現也使得以語言辯論為主的法庭題材電影有了動作性和戲劇性，這對于好萊塢法庭電影正義敘事主題的強化具有重要意義。

除了休庭，二次開庭也具有實現庭審情節逆轉的功能。在美國，由于注重證據和司法程序，許多案件的審判要持續幾個月甚至幾年，但是這些拖拉的審判過程顯然不能夠電影化，所以用二次開庭來象征審判的長周期也是恰當的。二次開庭的流程與第一次基本相同，而其主要作用還在于實現峰回路轉的效果。二次庭審中，正面一方會提交新證據讓陪審團做出正確的決定，從而增加影片的真實感。或者，正面一方的律師會在最后進行慷慨陳詞，最終打動了陪審團。兩種情節逆轉的背后都是對司法公正的堅守，所表達的核心意義在于肯定正義。這樣的結局能夠迎合大部分觀眾對于司法公正的渴求，從而提高影片的影響力。

在一系列的庭審、休庭和二次庭審之后，法官將聽從陪審團的意見進行無罪和有罪的審判。在好萊塢法庭電影中，陪審團是一個神秘的群體，他們具有裁決案件的權力，同時他們也是一個并不團結的集體。和現實中的陪審團相比，電影中陪審團的意志很容易被觀眾把握，即使他們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他們討論出的結果也往往被觀眾所預料到，這也是好萊塢法庭電影堅持正義的敘事方式所帶來的必然結果[4]。

二、敘事行為分析

在現代電影理論中，我們經常用敘事學理論來分析影片中的敘事行為。而對于一般電影來說，敘事行為的研究分為語境研究和句法研究，也被稱為表達敘事學和主題敘事學。其中人們通常用發訊者、客體、主體、接受者、助手和敵手六個要素來形容主題敘事學。這六個要素通過情節與情節間的因果邏輯關系向前推進。對于類型電影而言，所有邏輯關系的基礎都基于類型電影的基本敘事慣例。在這樣的敘事慣例之中，常常將拯救危機和災難的希望寄托于某些品德高尚和膽識過人的英雄身上，他們能夠撫平災難給家庭和社會帶來的傷疤，并且能夠在這個過程中完成自我的救贖[3]。

在好萊塢法庭題材的電影中，顯然是由律師來充當英雄形象的。在整個訴訟過程中，律師無疑是整個拯救過程中最有力的執行者，是整個敘事行為的核心。影片中，律師對于案件的勝訴有著強烈的渴望，而這種渴望一開始并不是那樣強烈，它需要一個建立的過程。這點在《被告》中有體現。在影片中，墨菲是一名女公訴人，當她經手莎拉被強奸的案子時，因為證據不足，她認為能夠讓強奸犯進入監獄就是最好的結果了，結果導致案件在審前動議階段就失敗了。而當墨菲開始真正體會到強奸犯對于莎拉的傷害時，她重新喚醒了內心對于勝訴的渴望，而這份渴望在與莎拉的接觸過程中與日俱增，最終墨菲為莎拉討回了公道。

即便是在庭審現場叱咤風云的英雄律師有時候也具有克服內心的心理創傷和收獲寶貴感情的行為，這便是英雄律師們的自我救贖。而自我救贖的情節也是好萊塢法庭題材影片正義敘事的一部分。律師作為美國司法機構的重要組成部分，既是一份職業，也是一份閱歷。律師在捍衛正義的過程中，往往能夠讓自己的感情和人格得到升華，讓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變得堅定。在常人的眼里，律師往往是那些衣著得體、口若懸河的精英形象，而真實的情況是有許多律師一直忍受著事業的低迷帶來的巨大心理和生理折磨，他們四處碰壁，并沒有流露出一點英雄的形象和氣質；或者有的是剛剛進入律師行業，雖然初生牛犢不怕虎，但是由于經驗淺薄而被許多人拒之門外。他們命運的改變卻都是因為一場在別人看來打不贏的官司。英雄自我救贖的最初土壤是那些站在英雄對面的敵手們。在敘事行為的六個要素中，敵手是一個很奇特的要素，因為沒有對手的戲劇是乏味的，有了敵人和對手，才有了戲劇性和沖突性[2]。在好萊塢法庭電影的敘事體系中，敵手并不單單指那些你死我活的對手，而是代指了社會中一類社會成員的意見，雖然這些成員的思想與正義的一方相比會有些灰暗，但是他們的確代表了社會中一部分人的想法和觀念。他們和英雄律師來自于一個大的團體，但是只有英雄律師愿意冒著被團隊中大多數人仇視的風險而選擇捍衛正義，這才是英雄律師自我拯救的價值體現。而敵手的眾多和聲勢的浩大本身就是為英雄的最終勝利制造反差，因此從敘事方法上看，敵手與幫手的勢均力敵并不能凸顯出英雄的偉大，所以在好萊塢法庭電影中，可以發現敵對勢力總是數倍于英雄律師的勢力。研究好萊塢法庭電影不難發現，最后戰勝龐大邪惡勢力的源泉來自于親情、友情以及陌生人之間的關愛。《殺戮時刻》中杰克的妻子是影片中的一個小人物，但是她卻在敵手和幫手之間巧妙地轉換著，當面對3K黨的威脅時，妻子帶上孩子離開了處在困境中的杰克；而在杰克為了案件最后的陳述而焦急準備的時候，妻子卻出現了他的面前，并且用女人的溫柔和善良撫慰了杰克焦慮的心靈，讓他最終成功。杰克也最終因為訴訟的勝利，彌補了自己之前沒有能夠阻止兇案發生的遺憾和懺悔。

三、結語

好萊塢法庭題材影片在幾十年的發展過程中已經形成了自己成熟和獨立的表現類型，這種表現類型能夠滿足不同觀眾心理上對于司法公正的渴求，同時對于弘揚司法正義也具有良好的宣傳作用。好萊塢法庭題材影片的正義敘事行為，對于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研究好萊塢法庭題材電影的敘事行為，不僅是為了宣示司法的公平和正義，更是從電影敘事的角度學習好萊塢電影創作者的敘事技巧以及創作過程中形成的創作者與觀眾的互動機制。只有始終將滿足觀眾的需求作為使命，才能創造出更加合適的敘事方式，從而推動類型電影的快速發展。

[1]李莉,黃飛.英雄律師的正義神話：美國法庭電影敘事機制研究[J].當代電影，2015(7)：40-45

[2]劉維娜.論美國法庭電影中的話語敘事機制[J].名作欣賞，2012(30):103-106.

[3]姚睿.正義與情感的銀幕書寫：美國法庭片的敘事與文化價值觀[J].當代電影，2015(7)：27-32.

[4]程功.當代中美法律題材電影的類型辨析與風格比較[J].當代電影，2015(7):99-103.

[5]童曉嵐,郭德雙.試論美國法律文化在經典法律電影中的表達[J].科技創業月刊，2011(5):156-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