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紫玟+向詩月+千家樂+塔娜
摘要:本文運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 2014)數據,以上海市為例,通過分析社會中不同經濟屬性人群的主觀幸福感差異及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對影響居民主觀幸福感的因素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①不同社會經濟屬性個體的主觀幸福感差異明顯;②2014年健康狀況、環境污染、工作時長是最主要的影響因素,且隨著身體變差、污染變嚴重、工時加長,個體幸福感顯著降低;③隨著社區設施的增多,居民幸福感呈現出先增大后減少的趨勢,城市可考慮建設混合型社區,適當增加社區設施的種類方便居民生活出行。
Abstract: The paper discusses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residents' subjective well-being with the case of Shanghai by using the 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 statistic data in 2014. It analyses discrepancy on subjective well-being among different social attributes and measures how factors make influence on human subjective well-being by using the multi-line regression analysis. Several conclusions are drawn as follows:①there exists sharp distinction on individual well-being among different social attributes; ②health condition,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working hours are the main factors in 2014. As health deteriorates, pollutions become serious, working hours become longer, individual well-being reduces significantly;③Along with the increase in community facilities, well-being presents the tendency that increases at first and then decreases a certain period later. We can take building city mixed communities into consideration and increase the types of community facilities appropriately to bring convenience to residents' life and travel.
關鍵詞:上海;主觀幸福感;社會屬性;回歸模型
Key words: Shanghai;subjective well-being;social attributes;regression model
中圖分類號:C913.7;F1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311(2018)02-0234-03
0 引言
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GDP平均每年以9.83%的高速度持續增長。2016年,國內人均GDP為8866美元,全球排名第69位;上海作為經濟中心,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54305元,位居全國榜首。物質條件日益充足使得居民越發注重精神生活的提高,對幸福感的追求與日俱增。主觀幸福感指的是人們主觀上對目前生活滿意程度的評價,是一種積極的、建立在生活滿意度基礎上的心理體驗,已成為國民生活狀態的主要評估指標[1]。我國當前正處于社會轉型時期,制度背景特殊,探究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及其影響因素,對社會和諧穩定的維護具有重大意義。
國內近些年對主觀幸福感的研究大體集中在對幸福感影響因素如婚姻、性別、總收入等的深入探討,以及在不同人群中依據主觀幸福感測定量表進行調查研究,從而構建幸福感理論體系。齊蘭蘭等[2]分析發現幸福感分布具有區域差異并與經濟水平、失業率、政府治理水平、社會公平等存在相關性;黨云曉等[3]研究表明社會經濟屬性、戶籍、國家制度等會影響生活滿意度;湯鳳林[4]等發現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通脹率等宏觀上的區縣經濟社會變量是對個體幸福感影響重大。這些已有研究主要關注個體社會經濟屬性,而沒有強調社區與個人行為要素。國外研究的最新趨勢是探討大氣污染[5]、居民出行行為[6]、公共服務設施分配[7]等前沿問題與主觀幸福感的關系,然而國內關注較少。本文從地理學角度出發,基于CFPS 2014年上海市居民數據,運用多元線性回歸定量分析方法,加入環境污染、通勤時間、社區服務設施等地理因素,以期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因素進行更全面合理的解讀。
1 數據與模型
1.1 數據來源 本文采用2014年北京大學“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 2014)來描述上海居民的主觀幸福感情況,并探討其中主要的影響因素。該調查正式開始于2010年,是采用多階段等概率抽樣的追蹤調查,樣本覆蓋25個省/市/自治區,目標樣本規模為16000戶,調查對象包含樣本家戶中的全部家庭成員,重點關注中國居民的經濟與非經濟福利。該抽樣調查考慮了城鄉差異,嚴格遵循一定的抽樣調查原則,具有較為廣泛的代表性和可靠性。2014年CFPS項目在上海市實際獲得樣本2571個,剔除信息不完整的樣本后最終有效樣本為2186個,有效率85.03%,性別比96.95:100,年齡比例:20歲以下5.54%,20-29歲11.02%,30-39歲14.23%,40-49歲13.04%,50-59歲21.55%,60歲及以上34.63%。endprint
1.2 變量描述 本文的因變量是居民的主觀幸福感,采取整體主觀評價的方法進行衡量,選擇調查問卷中問題“您有多幸福?”作為因變量。回答以分數來呈現:“0代表很不快樂,…,10代表很快樂”。為便于定性分析,將數據的所有結果合并為5個等級,具體是0、1和2合并代表“很不幸福”;3和4合并代表“不太幸福”,5和6合并代表“一般”,7和8合并代表“很幸福”,9和10合并代表“非常幸福”。為簡化分析,將“很不幸福”、“不太幸福”、“一般”合并編碼為“不幸福”,將“很幸福”、“非常幸福”合并編碼為“幸福”。分析方法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模型,模型估計采用SPSS 22.0進行計算、回歸分析。
1.3 模型設定 參考已有研究及社會現實,結合上海市居民的實際情況,本文選取個人屬性、家庭屬性、住房與社區、工作行為4大方面共15個變量(圖1)構建居民主觀幸福感影響因素框架及各種因素的預期效果。相比于已有研究,本文特別關注社會地理相關因素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在個人屬性上增加了已有研究較少關注的環境污染和社區設施等住房與社區變量,以及通勤時間、工作時長、通勤時間、職位等工作行為變量等。
由于周邊環境和社區設施種類的差異,人們對生活的滿意度差距很大。Welsch[8]研究了不同國家的平均幸福感和平均環境污染間的關系,如氣候、噪音和空氣質量等因素,發現都有負相關;Wilson[9]研究發現,自然環境質量較高,個體幸福感也會隨之提高,這是由于人類天生就具備一種同其他生物之間的情感聯結,自然環境通過提供開放空間,可使生物間的社會交往強度增加。為廣大社區群眾提供一個配套設施齊全、公共服務完善、周邊干凈整潔、環境綠色環保的生產生活環境,能讓居民業余生活更加豐富,日常生活更加便捷舒心,有助于提高社區居民認同感、歸屬感和幸福感[10]。工作行為對幸福感的影響則主要表現在,通勤時間過長會減少居民休息時間,長時間的工作則會使居民生活壓力增大、疲憊程度增強。由以上可以得出假設:生活環境越干凈、社區設施種類越多,個體幸福感越強;通勤及工作時間越長,居民幸福感越弱。
基于以上影響因素框架,將多元回歸模型設定為以下公式:主觀幸福感=β0+β1個人屬性+β2家庭屬性+β3住房與社區+β4工作行為。式中:β0~β4為各項系數。
2 實證分析
2.1 不同社會屬性個體的主觀幸福感
表1統計了不同社會屬性個體在“您有多幸福?”這項問題的回答中,選擇“非常幸福”及“很幸福”兩個選項的人數比重。不同年齡組的主觀幸福感表現出“先降低后趨于穩定”的特征:20歲以下的青少年感覺最幸福,20~29歲的青年人幸福感也較高,而30歲以上需要不斷為事業及家庭操勞的中老年人幸福感則大大降低。男性的幸福感低于女性的幸福感,但兩者差異并不很大。從婚姻狀態來看,離異狀態居民的幸福感均明顯低于未婚和已婚居民,后兩者分別高出前者9.07和6.58個百分點。不同受教育程度的居民幸福感差異較大:隨著學歷升高,更多個體對生活感到開心和滿意。
一般來說,家庭人口越多、汽車數量越多,感覺幸福的個體比重越大。從家庭月總收入來看,整體表現出“收入越高,個體幸福感越高”的上升趨勢。然而月總收入在30000元以上的個體并非感覺最幸福的個體,其生活幸福的人數比重低于月總收入在15000~20000元的個體。幸福感最高的居民月總收入集中在5000~9999元這個區間,正處于為事業為家庭拼搏奮斗的上升階段。相比私有企業與國有企業,更多的外商企業員工對生活感到幸福。盡管外企工作強度、壓力都更大,但工作待遇相對也較高,升職空間更廣闊。處于中高層管理階層的員工幸福感差異不大,但都不是最高的,反倒是普通職員感覺生活最幸福,比重分別高出前兩者12.27和12.02個百分點。
2.2 居民主觀幸福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本文主要探究不同因素對于居民主觀幸福感的影響,以幸福感的得分(0-10分)為因變量建立回歸模型(表2)。此模型中R2為0.381,F統計量的值為2.266,Sig.=0.009<0.05,可以認為所建立的回歸方程有效。在此模型中,健康狀況、環境污染、工作時長三大變量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最大,體現在這三者回歸系數的絕對值最大,且顯著度也最高。
2.2.1 個體及家庭屬性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
相比于20歲以下的青少年,20-30歲的居民主觀幸福感更低,而其他年齡組的差異統計不顯著。不同性別居民的主觀幸福感沒有統計顯著差異,這可能是因為中國家庭普遍為雙職工家庭,雙方共同承擔家庭責任與壓力。偏回歸系數為模型中最大值,表明對幸福感影響最強烈,且效果很顯著。學歷對主觀幸福觀影響較為顯著,隨著學歷升高(高中、大學大專及以上),居民幸福感不斷降低,可能由于學業任務變重變難,學生在學習感受到的滿足感越來越弱,從而幸福感也會隨之降低。健康狀況是一個影響十分顯著的因素,隨著健康狀況的好轉,個體幸福感不斷增強,這表明人們對于健康的重視與日俱增。以單身之家為參照,三口之家的居民幸福感更高,這表明隨著家庭人口數量增加、結構更多元化復雜化,個體感到越發幸福美滿。從汽車有無方面看,擁有汽車的家庭比沒有汽車的家庭幸福感更高,這是因為汽車為居民帶來了交通的便捷性、出行的舒適性,提高了生活效率。
2.2.2 住房與社區、工作行為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
社區設施對幸福觀的影響也較為強烈。隨著社區設施的增多,居民幸福感呈現出先增大后減少的趨勢。當社區設施種類為6-10種時,居民感受到的幸福感最強烈;0-5種由于數量太少,居民認為設備缺乏,文娛活動的需求難以得到滿足,因此感到不甚滿意;而11-15種則是數量過多從而導致社區活動混亂交織,周邊環境嘈雜不安,影響居民正常生產生活。因而應適度建設不同種類的設施,否則容易招致居民的反感。環境污染影響十分顯著且作用效果最大,sig值為0.026,偏回歸系數達到3.897。環境污染會影響人們居住及出行的心情,甚至會嚴重損害居民身體健康,結合對健康狀況的分析可知居民十分重視身體健康,在影響幸福感的諸多要素中,不約而同都認為與健康相關的要素最重要。工作時長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呈現出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居民對于每周工作少于20h感到很滿意,時間太長個體滿意度越來越差,不幸福感越來越強烈。對比0-0.5h這段時長,當通勤時間(單程)在0.5-1h時,個體幸福感有所降低。研究發現,年齡與上班通勤時間明顯呈負相關關系,即年紀越輕,上班路程越遠。這表明通勤時間較長的居民大多是年輕人,由于上海房價較貴,年輕人無法在離工作較近的地點買房,所以普遍居住較遠從而使得通勤時間變長,因而當通勤時間為0.5-1h時居民主觀幸福感降低。endprint
3 結論與討論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人民生活物質條件的日益充足,個體對于幸福感的追求與日俱增。本文基于2014年CFPS 2014年上海市居民數據,運用多元線性回歸定量分析方法對轉型期中國大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因素進行探討研究,得到以下幾點結論:①不同社會經濟屬性個體的主觀幸福感不同:高齡與低齡人群感覺更幸福,女性比男性更幸福,離異狀態居民幸福感最低。擁有上海戶口的居民幸福感更高,家庭月總收入最高的個體并不對應幸福感最高,學歷越高、家庭人口數越多個體感覺越幸福。普通管理階層、外商企業職工幸福感較強。②健康狀況、環境污染、工作時長三大變量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最大,且隨著健康狀況變差、污染變嚴重、工時加長,個體幸福感顯著降低。③隨著社區設施的增多,居民幸福感呈現出先增大后減少的趨勢。城市可以考慮建設混合型的社區,適當增加社區設施但不宜過多,從而方便居民日常生活及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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