葷與素的距離

周進平

冬天的早晨有點冷，我早早起床寫稿子，鍵盤的敲擊聲吵醒了睡夢中的老婆，她不一會就起來了。她要出門買菜的時候，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中，她問我：“早上吃什么？我到面館給你買。”“隨便都可以，不行就一碗素面吧。”

等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洗漱完畢，正看著早上的新聞。她提著一大包菜回來了，臉凍得通紅，不停地哈氣暖手，一會拿出兩碗面來，一碗推給我，一碗自己端著吃。我打開一看，整齊的面條上面鋪著一些牛肉片，還點綴著綠色的香菜，濃濃的香味勾起了我的食欲。

“不是素面嗎？怎么給我買的是牛肉面？”我驚訝地看見她吃的是一碗素面，“怎么我吃葷，你吃素呀？”

“這叫我對你比對我自己好。”她一笑。

我沒有再推辭，因為我吃的已不是面，而是感動。我的一碗葷，她的一碗素，這種差別就讓那碗牛肉面有了種特別的溫暖。

下午的時候，郵局的人少一些，我準備去郵局兌稿費，臨出門，我問她：“我去領稿費，你想要點什么？我給你買。”

老婆笑了起來，“你那點稿費能干啥呀？快去快回。”

從郵局出來，我看見旁邊有一個賣衣帽的店子，櫥窗里的模特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挺時尚的，我便走了進去。天都有點冷了，給老婆買個圍巾，她一定高興，選個漂亮點的。商家真會做生意，買兩條圍巾打八折，我就給自己也選了一個，挑了個便宜的。

回到家，她很高興，在鏡子前擺弄了半天，又看了我的圍巾，埋怨說：“這個也太差了吧，以后我給你買一個好的。”

兩條圍巾一個時尚雅致，一個簡單樸素，這樣的差別，卻讓她的內心感到格外的溫暖。早上的兩碗面一葷一素，又何嘗不是一樣呢？倘若都是一樣，兩碗一樣的面，兩條一樣的圍巾，就似乎少了點那種特別的溫暖與感動。

婚姻生活，總要歸于平淡，再美的容顏也經受不了平淡如水的日子的漂洗，再甜蜜的幸福也會在粗茶淡飯中咀嚼得淡而無味。人們常說小別勝新婚，距離產生美，當我們沒有“小別”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創造出一種距離來，愛對方比愛自己多一點，這樣的距離也能產生美感，讓日子有滋有味。

摘自《江海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