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深處桂花香

程梅

“金露啼珠滴翠，小銀屏。 一顆顆，一星星。是秋情。香裂碧窗煙破，醉魂醒。”吳文英的《烏夜啼》寫盡金秋時節叫醒嗅覺的灌滿大街小巷的桂花香味。走在路上，無論哪里大街小巷都是桂花馥郁的香氣。看不見花開在哪里，只是芳香四溢，桂花撲面而來，浸潤身心。

第一次知道桂花的名字恰好是1978年。過年時家住北京的老姨郵來一包什錦糖。媽媽說大年三十的晚上才能打開。打開折疊的八仙桌，鋪上透明的塑料布。媽媽從箱架里拿出那包我們惦記許久的糖果。爸爸擺上白盤子，倒上糖果。奶油硬糖、牛奶軟糖、桂花酥、酸三色……桂花酥，一種從未聞過的香味征服了我的嗅覺。吃后，小小的腦子惦記著桂花，猜想它應該怎樣的樣子。

1988年，媽媽當了單位勞模，獲得去桂林旅游的機會。她回來照例像以往出差一樣，亮出我們沒見過的吃穿。一堆東西中，我最高興看見了桂花的真容。看后，卻有點失望。媽媽買的是桂花糖，就是一瓶白糖中摻雜著淡黃色的桂花。純粹的桂花聞過還想聞，吃過還想再吃，媽說留點到八月十五做月餅放到餡里。于是八月十五媽媽做的酥皮月餅餡比往常多了桂花的味道，這可是吳剛月中所折的丹桂，可是寫到詩里畫到畫中。遺憾吃完了，滿街見不到，也買不著。因為它的香味，我更喜歡桂花了，盼望著什么時候都能找到了記憶中幸福的滋味。

1994年公司著手綠化，生活區和廠區種植了大量的桂花樹。到了金秋十月，騎著自行車從廠區到生活區，處處桂花化不開的香濃，甜得直抵肺腑，浸潤心靈深處。真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這時媽媽手工做的月餅里當然少不了桂花的芳澤，甜美的滋味一如期待。吃得開心盡興，連落到手心里的渣滓都伸出舌頭舔得干干凈凈。甜得直觸心底，只想眠臥在花香里。

陽光下，白發老人們坐在樹下談古論今，說到早年間沒有桂花時缺這少那的苦日子，感謝有生之年坐在桂花樹下的這份安逸。桂花引領著向往的風帆開進甜蜜的未來，幾重驚喜贊嘆。有了桂花陪伴以后，每一天像桂花一樣綿密香甜。感謝改革開放，歲月靜好，時光從容，花香蕩漾。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