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孫子比童年

江旺明

孫子今年快6歲了。見到孫子幸福快樂的童年，有時想到我的童年。我與孫子比童年，真是千差萬別。

我的童年處在上世紀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那時候村鎮沒有幼兒園。我的幼兒園在田間地頭、房前屋后、塘邊河旁。5歲那年，我在塘邊玩水，不小心掉到池塘里去了，幸虧遇上好心人救了我。

孫子3歲不到就上了幼兒園。每一天，由老伴送去接來。遇上刮風下雨，就專車接送。幼兒園老師教孫子他們唱歌跳舞，習字學畫，讀書背詩。孫子到了大班，春天老師組織他們去果園看桃花，秋天老師帶他們去河灘野飲，冬天老師和他們一起堆雪人。

我的童年沒有玩具。田間地頭的土塊、石頭和房前屋后的磚頭、瓦片是我的玩具。閑得無聊時，就去捉蜻蜓、打蜂窩。有一次，我們用石頭襲擊屋檐下一只土蜂窩，我頭額上被土蜂蜇了幾口，蟄出幾個湯丸大的包。

孫子的玩具真是多。僅童車就有4輛。其他玩具也不少，按原料和工藝分有金屬玩具、木竹玩具、布絨玩具，按狀態分有發條玩具、電動玩具、電子玩具。兒媳說，玩具能開發孩子的智力。為了孫子的玩具兒媳煞費苦心。有時候從網上購來一件珍奇的玩具，兒媳對照說明書要安裝兩、三個小時，不厭其煩，專心致志，不亞于工人師傅裝一臺高科技的機器。玩具多，孫子會玩，比我會玩。一件玩具我拿在手中不知如何讓其動起來，孫子馬上搶過去，按一個鈕，那玩具立即動起來、唱起來。

我處的那個年代是缺吃少穿。粥飯吃不飽，平日沒有吃過零食。至于魚肉，只是過年時才吃到一點。有一次，我見村里會釣魚的駝背叔吃魚，兩眼傻愣愣盯著，嘴里饞得直流口水。駝背叔見我那傻樣兒，便故意用筷子夾著一條小魚，在我頭上一高一低地晃動，如同戲弄一只饞貓一樣。此時，我趁他不意時，猛地一跳，將魚抓到手中就飛快地奔跑，像貓那樣躲在角落里偷偷吃起來。

孫子的吃喝甜又甜，好水果、好副食源源不斷地往家中“快遞”。豬肉孫子吃膩了，妻子就去買牛肉；鰱魚、鯽魚孫子吃多了，妻子就去買黃刺魚、黑魚。

說到穿的，我與孫子更無可比性。過了清明節后，我基本沒有穿鞋，和許多農村孩子一樣，“青蛙叫，赤腳跳”。腳掌時時被瓷片割破，被荊棘刺扎。沒穿過膠鞋，熱天赤腳蹚水，腳趾被污水毒素浸染，腫得像一根根粗壯發亮的紅蘿卜。雪雨天基本沒出屋。有時候不聽大人的話，穿著布鞋跑到屋外去玩。布鞋被雪水濕透，兩腳凍得生疼。過冬也沒有好衣，母親怕我凍壞，小襖套大襖，腰間系一個圍裙，把我裹成秤砣似的。

如今孫子衣服可多哩！春秋有多件毛衣，夏天長衫短褲，件件價格不菲。冷天衣服更多，就質料分有皮革、棉布、羽絨等。孫子的鞋子“赤黃紅綠青藍紫”都有，擺成一行，像一根長長的五色帶。

就醫看病，孫子可謂優于我百倍。我6歲時得了一次重病，當時村里醫生沒辦法，母親眼睛哭成紅桃子。但根本沒想過送往鎮、縣、省醫院去治療，只是在鄉間親戚托親戚四處求醫。后來總算求到一位鄉間醫生治愈了我的病。孫子偶患感冒，就及時到縣城醫院治療。有時一、兩天沒有大的好轉，在武漢工作的兒媳驅車回來將孫子接到省婦幼醫院治療。

我與孫子比童年，比出了孫子的幸福生活，比出了我家的巨大變化。國之榮才有家之譽，國之強才有家之幸。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