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藥

文/劉劍英

今天來了一個換藥的小女孩，大概10來歲，臉胖乎乎的，左小腿中部露出來綁著的繃帶，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后面跟著孩子的母親，中等身材，面目和善。唉，又來一個換藥的孩子。為什么嘆氣呢，因為給孩子換藥是一個艱巨的工程，不單是需要醫療技術，還需要會轉移注意力、會交流溝通、會談判；不單是需要和孩子溝通，更需要和孩子的父母溝通、配合，弄不好還會惹出麻煩、糾紛。

交費之后，女孩母親帶著她向換藥室的方向走，不遠，就幾步路，此時小女孩表現很正常，沒有平常小孩子換藥時表現出來的懼怕、畏縮、哭鬧，就像一個成人。這樣我心里還有點底，看起來不會很麻煩，有的孩子進換藥室的門就需要十幾分鐘甚至半個小時。到了換藥室把傷口外面的繃帶打開，嗯，還行，看起來沒有化膿，周圍也沒有紅腫，愈合的還不錯。

在取下蓋在傷口上的舊紗布的時候，因為紗布和傷口粘連的比較緊密，所以取的過程比較疼。女孩這個時候疼的叫了出來“疼！媽媽。”聽到女孩的叫聲，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不禁頓了一下，腦子迅速尋找相應的對策，同時也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通常這種情況下，一般孩子的母親都會這樣哄孩子：好孩子，不疼的，一點都不疼；要不就是，好孩子，一會媽媽給你買好吃的等等。而孩子呢，有的哄幾句，騙幾句就行了；而有的就需要許諾買好吃的、買玩具、玩游戲等等，為了買什么好吃的、買什么樣的玩具、玩幾個小時的游戲，孩子和父母會拉鋸幾個回合，最終達成一致才結束，看起來就像家庭版的國際談判一樣。

我以為這個孩子的母親也會這樣，出乎意料的是，女孩的母親既沒有哄，也沒有騙，只是用同情的語氣說：閨女，誰讓你自己不小心磕到了呢，自己做錯了事情，就要自己承擔后果，媽媽也代替不了你。

說的我心里一震，這樣的母親，這樣理性的母親，真的是太少見了。見多了寵溺孩子的父母，孩子不小心摔倒了，父母不是教育孩子下次小心注意，而是狠狠地敲打孩子磕碰的桌椅、地面，一面敲打還一面哄孩子“讓你磕我們寶寶，讓你磕我們寶寶”這樣成長起來的孩子，是很難有正確的是非觀念的。只知道自己是對的，錯誤都是別人的，只要不順自己的心意，就是別人的錯誤。如果，我們周圍都是這樣的人，簡直不敢想象如何生活下去。

女孩聽了母親的話，雖然眼里噙著淚水，嘴角一抽一抽的，但是，沒有抱怨，沒有逃避，安靜的任憑我處理她的傷口。雖然女孩沒有喊疼，但是我的動作更輕柔了。

女孩換完藥走了，臨走之前還禮貌的和我說再見。

這段經過我會講給每個來換藥的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