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放思想，先解放雙腳

◎ 段 雨

“婦女纏足是邪惡的做法，不僅使她們的思想歪曲，身體也被弄畸形了。”19世紀中后期，來華的美國傳教士普遍這樣記錄中國女性。所以，1884年，當福建第一位女留學生許金訇（hōng）以一雙天足前去美國留學時，讓美國人大大吃驚了一把。

許金訇的天足得益于她開明的父親。1865年，許金訇出生于福建一個牧師家庭，其父親特別開明，尤其對纏足陋習深惡痛絕。于是在父親的支持下，許金訇成為福建地區第一位不纏足的小姐。開了這個先河，許金訇更加敢于爭取自己的權益。在女塾求學時，因不滿課程的呆板，12歲的她毅然要求轉校—這在當時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事。

在新學校里，許金訇有幸接觸到了西醫，后來還進入一家美國教會在福建創辦的醫院里當實習醫生。院長覺得她天資聰穎又熱情細心，決定資助她赴美留學。就這樣，19歲的許金訇登上了遠行的輪船。

許金訇剛開始住在一位美國醫生家里學習英語，因飲食習慣不同，她經常吃不飽，導致營養不良、低燒不退。但她沒有放棄，經過幾個月的努力，于同年秋天考入俄亥俄州的一所大學。

1895年，積累了不少行醫經驗的許金訇學成歸國，回到當年她實習的醫院從醫。然而，受傳統觀念的影響，很多人對女醫生持懷疑態度，不愿到她那兒就診。為了打破人們對女性的錯誤認識，許金訇決定用自己高超的醫術來說服人們：凡是來她這里看病的人，她都認真對待、細心診治。漸漸地，許金訇名聲鵲起，人們也放下芥蒂，紛紛找她就診。一年后，許金訇擔任了該醫院的院長。

除了醫療活動，許金訇還現身說法，動員婦女放足，直接領導了福建地區的反纏足運動，堪稱福建地區反纏足的先驅。1898年，受李鴻章委派，許金訇還在倫敦舉辦的世界婦女代表大會上發言，她以流利的英語和淵博的知識展現了中國女性的風采。

出色的成績使許金訇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認可，她后來又奉命主持另一所教會醫院—媧氏紀念醫院。由于人員緊張，工作繁忙的她被患者形容為“走馬燈”，她經常從天還沒亮一直忙到晚上11點。

面對西醫嚴重不足的情況，許金訇創辦了福建歷史上第一所醫學院，招收有志于醫學事業的女青年。她還積極宣傳公共衛生，率先在醫院使用自來水、建新式廁所，并經常派學生到鄉村演講，力促人們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可就在她的事業順風順水的時候，國內戰亂頻發，1927年，媧氏紀念醫院遭到匪徒洗劫，不幸被付之一炬。許金訇也被迫遠走新加坡，兩年后病逝在異鄉。

許金訇作為一個纏足時代的女性能夠帶頭突破這種禁錮其實就是一種覺醒。她正是靠著這種覺醒最終打破了西方人眼中中國女子的“被動、卑微、無知”，為中國女性贏得了可貴的認可與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