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丁 然 圖/野 篆

一闋詞送走流年,半盞酒搖晃浮生,想來吳藻這輩子最遺憾的事便是生為女兒身吧。
一場點滴到天明的小雨讓吳藻失了神,不知是因為近來身體抱恙,還是這雨聲實在愁人。此時春色三分已過其二,日落漸黃昏,侍女早早地點起燈燭,照得窗上孤影分外冷清。
這南湖畔的香南雪北廬,到底不如風月樓和碧城詩館那般熱鬧。不知風月樓中那位林姑娘可還安好?彼時吳藻喜扮男裝出入青樓楚館,她本就俊俏,加之腹有詩書、囊有銀錢,活脫脫一位濁世佳公子的模樣,自然引得眾多女子傾心,風月樓中的林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身為商賈的丈夫不諳風情,婚后生活索然無味,吳藻著實苦悶。不似凡俗女子,她胸中積蓄的郁憤之氣如火在炙烤,使她不得不將其寄托于詩詞歌賦,盡顯瀟灑疏朗的意氣,絲毫不讓須眉。
她才華橫溢,工詞、善琴、能繪、通律,放眼當世不輸才子俊彥,卻囿于女子之身,若非得丈夫寬待,怕只能長居深院料理家事。這教她如何甘心?她曾作雜劇《喬影》,借劇中人謝絮才之口道:“若論襟懷可放,何殊云表之飛鵬?無奈身世不諧,竟似閉樊籠之病鶴。”字里行間可見吳藻的驕傲和苦悶。
吳藻曾經賭酒評詩,唱盡江南斷腸句,自是掃眉才子,風流無限。她曾打趣寫下《洞仙歌》,詩中有五湖春色,有雕花畫舫,還有一個欲隨她而去的林姑娘。
可吳藻終究沒有去往江湖,正如她筆下的謝絮才,“今日易換閨裝,偶到書齋玩閱一番,借消憤懣。……